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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日从太子府出来,元樱一连卧床病了几天,身体虚浮。老太太眷念她身边没个贴心的女使,又想着姚氏已去,便把花枝从厨房调回她身边做个二等女使。
“已经是几时了?”元樱睡得越来越沈,即便睡了这么久,意识还是混沌一片。
花枝回话,“姑娘,已经是巳时了。”
元樱起身,花枝撩开帘子,初生的日光不设防地照进她眼底,元樱下意识抬臂截胡一小束阳光,瞇着眼睛。
“姑娘,嫁衣今日送过来了,可要试穿?”花枝问她,桌子上摆放着几日后元樱要穿戴的凤冠霞帔。
素凈的房内搁置了最雅绿的衣裳,便是有如万点红中一点绿,最是醒目的,元樱布满暖光的眸子里落进一点墨绿,她起身走了过去。
抬手,指腹轻轻摩挲着针脚细密的雅绿嫁衣,忽的想起什么,颤巍巍地扶着桌子,她神情悲痛。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花枝往日是背靠姚氏好乘凉,可如今那位走了自然是要讨好着面前人。
强烈的日光通过窗洒了进来,元樱的眼前忽明忽暗,她抓着折迭齐整的嫁衣,雅绿嫁衣在她手里抓出一道褶皱,黏了些她手心的汗。
明明头痛如摔裂的锅碗四分五,可是即便是头痛到如此地步,可还是想不起缺失的什么。
元樱百感郁结,她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被自己抓得不成形的嫁衣,不日她便要穿着这身嫁衣,嫁入邺王府。
邺王府的那位躺在榻上五年不省人事,嫁过去也不过是守活寡罢了。
五皇子邺王,似乎是叫赵几砚。
心里念到这个名字,元樱浑身一冷颤,她抓着正红嫁衣的手倏然下意识松开,她的目的是杀了邺王,为何提及这个名字时,心头一热。
“姑娘,你不要吓奴婢,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花枝颤声问道。
元樱的眸子一点点睁大,最后她推开了扶着自己的花枝,日光肆意进入她的眸子,将漆黑的眼珠照的明亮,冲破了一层防障。
被推开的花枝像个木头人,站在原地只知晓着急,房间里一度陷入无尽的沈静中。
元樱抬头,逆光看着窗子,只有窗子无限明亮,明明日光已经照进屋内,可四周偏偏沈黑得让人害怕。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几天,元樱这一年的记忆似乎被一桶冷水泼得晕染一片,模糊得见不到轮廓。
出嫁那日,元樱身着嫁衣,手执小团扇,她在祖母和父亲的註视下出了元府的门,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堪比公主出降。
元樱知道,这是皇后的愧疚。
墻头马上的男子芝兰玉树,日光倾京城,唯他最在高处,沐浴到最顶上的日光,最素凈的日光,他是赵晢的长兄赵暄。
喜轿抬得很是平稳,元樱坐在四面皆红的地方,潮水般压来的喜庆让她只觉得心有抵触,她在脑中搜肠刮肚寻找赵晢的记忆,想到的只不过寥寥几笔,皇后的嫡次子,太子的亲弟弟,以及卧榻五年不算死了的人。甚至还有一句,似乎烙印在她心里的话:我要你,杀了赵晢。
普天之下,所有的人都称讚太子温和有礼,协助官家治理有方,敬爱皇后,善待手足。
元樱却知,让她杀了赵晢的便是,完人赵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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