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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言坐在书桌前一笔一划的写字。挽竹推门进来,整理好胡乱铺放在桌面上的纸张。
“小姐,你为什么只写‘白依山’三个字?”
“你是从前堂过来的吗?我爹在吗?”
“奴婢没有从前堂过,老爷还没有回府。”她在主子耳边狡黠说道,“奴婢转了一个弯,从夫人院里过来,见夫人和月姨在说话,留意听了几句。”
月姨是管家岚其的内人,也是岚风的娘,从小和岚其看着岚家的孩子长大,照料府上的女眷,府里上下都遵称一声“月姨”。
“她们都说什么了?快告诉我!”
不怪她这般激动,她什么也不知啊。昨个回家后她做好了挨戒尺的准备,可爹难得的冲她喜笑颜开:“就要是别人家的人了,爹再打就不合适了。”问娘也只是说:“女儿你的福气到了。”怎就没人能给她说个明白呢?要嫁人,嫁给谁?是谁要娶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大小姐?那人确实要娶岚惜言,不是弄错了人了?
挽竹道:“我听月姨讲,您那夫家是咱们黔州的一户生意人家,前些日子找到老爷,点名要娶咱们家大小姐,老爷二话不说就应了。还有,明天您的准夫婿就要正式把婚事定下来了。”
“可有打听到是哪户人家?姓甚名谁?长得什么样儿?人可是好?”
“我哪里晓得那么多。下人们都没有见过,说是老爷和那人在外面谈的事。”
“好了好了,你先出去吧。打听到什么立即告诉我。”
挽竹乖乖带上门。惜言烦躁的在屋里走来走去,屋内摆设还是离家前的模样,她的琴、画架、织机一尘不染的摆在房里一角。她挑一根琴弦,清响绕梁。离家半月,怎觉得家中一切离自己好远……
“才打算把杕丘当做家,眨眼又回到了真正的家里。”
昨天她走得爽快,终于有人家肯要她,终于能挣得爹娘几分眼光,这喜事得来的真是不费功夫。只是有点可惜,师父的面还未见上,那可是熔金老人啊。日后二弟要是问起来,她这个熔金老人的二弟子连师父长什么样子都讲不出来,真是让二弟笑掉大牙。
“师兄,我不是故意不告而别的,我也想给你留个信。”她走了,却没有和师兄道别,想想真是不甘心。可在山壁上刻字太慢,手边没有纸笔,在地上写字又怕被风吹去……还没有告诉师兄她家在何处,黔州少有人知道岚惜言,如果师兄知道她姓岚,还有几分希望能寻见到她……可是,他会寻她吗?寻到了她,她还会跟着师兄走吗?
真是的,都要嫁人了,还拜什么师学什么艺?她只是盼着师兄赶紧寻到她,她好和师兄道一句谢,谢谢他的照拂。从梳妆盒里取出一支珠花插在发里,笑眼盈盈,衬得镜中人容光焕发。
“这样就对了。”
夜来的好快。惜言躺在床上却没有睡意,挑帘看着雕花窗,起身去点亮一盏小灯笼提着出了房门。她的小院里干干凈凈没有什么装点,被月色照着比白日显得更加宽敞。幽黄的光照过穿院流走的水槽,流水潺潺,映出院墻上一个突兀的影子。
“谁!”她大喝。
影子突然翻下,飞速捂上她的嘴。掌风挥过,熄了灯笼。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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