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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红烛残尽。
湖蓝帐幔中但见一人惊起,惶惶不可终,冷汗淋漓。
怜星自梦中挣扎而起,她做了一个噩梦,梦到邀月,竟亲手杀了她。她捂住额头,无助的低声抽泣,那梦,实在太过真实。痛苦,悲伤,无奈,愤恨,此刻都充斥着她的内心。那是她一生的主君啊,视若神明,高高在上从不曾忤逆过的姐姐,竟会为了二十年来的仇恨,执念成魔,最后亲手杀了她唯一的妹妹。
怜星又抽泣了一阵,这才惊异于身处之境。
这是哪里?为什么,一景一物都如此熟悉...
正当怜星惊讶疑惑之时,有人轻扣门扉,低声唤道:“二少宫主?”怜星大惊,这声音,不正是荷露,自幼服侍在侧,后来抱养回了无缺才派去照顾无缺。
“不必进来,不过做了个噩梦,下去吧。”话一出口,她便觉得不对,可她此刻实在太过疑惑,并未能察觉到。怜星却还是蹙眉轻声道。稚嫩童音带着不该被轻易发现的失落仿徨。
“是,二少宫主早些歇息吧,若是有何吩咐,唤婢子一声便是。”荷露带着一如记忆中的冷漠娇俏说道。
怜星听着脚步声渐渐离去,她的心也慢慢的沈下去,现下她可以好好地思量思量如今的情况了。实在太过奇怪了不是么?她不该已经死去了么,为什么还会醒来,为何醒来,又会在年少的寝殿,又为何,荷露唤她,还是多年前的称呼...
这一切,都实在令她太过不解,仔细打量四周,幛幔是她多年所钟爱的湖蓝,坠着浅色流苏。朝东临窗的是她儿时的紫檀书案,放着几本书。今晚星疏月朗,月色皎洁透过窗流曳一地,使她看清这一切。
她转头,另一边是她的清黄花梨镜臺,她自精心打磨的铜镜中清晰的看见了自己....
呵,难怪,难怪一切都是多年前的模样,难怪荷露唤她年少时的称呼,原来自己,还是孩子模样,所以,她这是回到了过去吗?
但这一切实在太过离奇,而那梦中的一切,真的就是个梦吗,明明,这世上最亲近的人,亲手杀了她阿...梦中一世,落得如此结局,想到邀月,心中涌出无限心酸痛楚,对于邀月,她的情感实在覆杂至极。
纠缠了一世,还是不够吗。可她实在是太累了,梦也好,怪力乱神之事也罢,她只能静观其变,她从来就无法真正主宰自己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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