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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少临站在柳府门前。
柳府的大门修得气派,连带着周围蜿蜒高耸的围墻,一望便知是大户人家。只是如今门扉紧闭着,原本护院的家丁不知去了哪裏,院内探出墻外的树枝也毫无生气,面目晦暗地垂着头。冷风吹过,扫着门前飘零的黄叶赶向远处,更添了几分森然与萧索。
陆少临皱眉,常人兴许只能察觉到这院子透着不寻常的阴气。但他和燕宇作为通灵之人,眼见盘桓在柳府上方的黑气,低垂着,就要压下来了。
白皙的腕子叩响门上的铜环。低沈的响声徘徊许久,直至散在空气中,也无人来应。
燕宇上前俯耳贴紧门缝听了片刻,对上陆少临探询的眼神,点了点头。后者勾了个漫不经心的笑,眼裏带着点儿明亮的得意,“看小爷给你露一手。”
话音落了,手贴住厚重的大门,微微施力,好看的指节便像春日裏融雪般溶进门内。接着,整个人好似一阵清风,衣摆飘扬间轻巧穿过。
过不多久,只听裏头传来吱呀一声,门开了。
燕宇收了护魂伞,这院子裏的阴气重得几乎透出来墻来,于陆少临而言却是天然的庇护。他起初不愿任闯他人住处,二人在前院驻足片刻,也始终未见有下人经过。
院子裏静悄悄的,一片荒寂。倒是阴风扫过之处,卷来几丝香烛纸火的味道。
有人做法?两人对视一眼,绕过照壁,径直向内走去时,正撞上一个侍女打扮的姑娘端着盆水匆匆走过。
“呀——!!”
那侍女恐怕在柳府担惊受怕久了,见有生人,铜盆直接从手中滑脱下去。
那一嗓子尖叫被眼疾手快的陆少临捂在手心裏,待到一双惊恐的眼眨了又眨,筛糠似发抖的身体颤得不那么剧烈了,方才小心松开。
陆少临笑嘻嘻朝身后漠然的人瞥去一眼,柔声解释。
“姑娘莫怕,我和这位道长云游时偶然途径此处,见府上大门未闭,阴气袭人,着实放心不下故而特意进门提醒。”
他睁眼说瞎话的功夫早已炉火纯青,桃花眼弯起来,宛若夏夜醺人的暖风。
那侍女年纪尚轻,哪见过如此风流英俊之人。被俊俏的眉眼用这般温柔的目光盯着,只觉得心口像是藏了只兔子,突突直跳。颊上飞上两片红晕,一时间只记得害羞,竟忘了害怕,更无暇去深究。
陆少临却不介意再火上浇油,他整日对着坨冰山,正愁那一身温柔乡裏练就的手段没处见光。
松开揽着温软腰肢的手,陆少临笑得抹彬彬有礼。
“让姑娘受惊了,实在对不住。既然府上无事,在下也不便再打扰。”
他扭头望向燕宇的方向。对方从方才就没再出过声。
侍女与陆少临的目光落至他脚边,原本在打翻时该发出惊响的铜盆,正平平稳稳地放在地上。不知他究竟施了什么法术,竟连一滴多余溢出的水也无。
陆少临转身拉着燕宇,似是当真打算离开的样子。
刚抬起步子,就听身后一声怯怯的呼唤。
“二位道长留步。”
“……府中确实……”
背对着侍女的蓝白色影子登时驻足,勾起一抹不为人知的笑意。
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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