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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实在是个太容易戳破的谎言。燕宇望着陆少临百年后依旧青春如常的脸,不愿去猜测他的死因。
眼前这只鬼从相识那刻起,就没讲过几句正经的话。偶尔郑重其事,却依旧搀着连篇的谎言。但他始终觉察不到陆少临的恶意。
是了,从那个月夜他推开门那刻起,这个人就将一颗坦荡的心推至自己眼前。可又是为何,仍旧要用如此多的掩饰,去藏起一眼就能看穿的本意。
燕宇素来耿直,无论事出何因,都厌恶被欺瞒。他想,自己大抵是有理由生气的。但若是跟眼前这个风流鬼计较起来,恐怕得减寿十年。
何况……有人并肩同行的感觉,不坏。
冷情的唇角抿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道士在镇上的客栈门前停住脚步。
“二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一只脚刚迈进店内,热情的小二就堆满笑容迎了上来。
“要一间房。”
回答他的是一把清冽的声音。
“咦?!”旁边跟着的那个俊俏青年人倒是不干了,发出夸张一声怪叫。
陆少临何等机敏,立刻就反应过来燕宇出于何种顾虑。然而他早早就下定决心,绝不能再折损心爱之人半分,由是依旧揣着明白装糊涂。
“燕兄,”陆少临蹭过去挨着燕宇耳畔小声道,“这恐怕不合适吧。”
“有何不可?”淡漠的眼冷冷朝他钉去一眼。
“你我都是男子,这,自然是……”
那双桃花眼装起羞涩的样子实在笨拙得可笑,连带着道士心情也莫名好了几分。见陆少临还要挣扎,燕宇悄悄在袖中捏了个诀,只见眼前人登时缄口无声,整个人似是被绳索缚住般动弹不得。
燕宇有点想笑,全然没发觉自从有了这只鬼作伴,自己抿唇的次数比往日多上许多。他神色如常地将房钱交予掌柜,一张脸仍是冷着,由小二领着向楼上走去。
身后,跟着一个四肢不听使唤、走起路来踉踉跄跄的陆少临。
进了门,燕宇慢条斯理地放下行囊。又施施然坐下,斟了杯茶细细品了起来。全然不顾站在门边那个人已是满脸挣扎之色,俊俏的五官纠结地拧作一团,龇牙咧嘴却始终讲不出半句话。一对黑白分明的秋水眼急得转来转去,几乎要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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