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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捏在道士手中那张黄纸终究是没有落下去。
他生来通灵,一双淡漠的眼看破阴阳二界。世人敬他畏他,鬼怪惧他恨他,少有像陆少临这般放肆的,不管不顾地凑上来。
眼皮上冰凉的触感远了,燕宇抬眼,瞧见陆少临一张恍然的脸。他目光落在燕宇身上,却像隔着他的眼,望着谁的影子。
“你可知我是谁?”道士冷着声音,心头也是一片凉意。
“怎会不知,你是燕兄啊。”鬼收起那抹一闪而逝的恍惚,故作不解道。
燕宇当然不信。
“不论你找的是谁,大可死了这条心,我记不起来的。”
陆少临似乎早有预料,笑嘻嘻的神色裏,含着抹不以为意的风流。
“呀,燕兄难得讲这么多话,陆某感动得很。”
见燕宇皱起眉,似乎是真的要动怒了,又不得不变得认真起来。他得寸进尺,手指牵起道士长发中的一缕放到唇边。
“无妨。我还记得。”
陆少临的声音很轻。
我记得就行了。
你是燕道长。是燕少侠。燕掌门。
是我的……燕宇。
陆少临温柔地闭上眼睛。
之后鬼依旧每夜必至。
道士若是读书,暗处会适时地探出只苍白的手帮他翻页;若是写字,鬼就倚在桌边,心不在焉地研墨,借着烛火贪看道士的侧脸。
“燕兄,陆某不是读书人,这虽不比红袖添香,怎么也算得绿衣捧砚了吧?”
单手支着桌子,陆少临冲燕宇懒懒一笑。
道士早已惯了这人的不正经,也懒得纠正他绿衣实则谓之小妾。瞥都不瞥陆少临刻意敞开的领口间那两片瘦削锁骨,收了笔,才冷冷斥道:“把衣服穿好。”
仿若那晚的事没发生过一般。
燕宇不是没再追问陆少临究竟有何种目的,却总被对方机敏地避开,一口伶牙俐齿,顾左右而言它。若是再往深追问,他只会暧昧一笑,“自然是来吸道长精气啊。”然后被燕宇随手捻的诀震得狼狈地后退三尺。
而他的真心被挡在眼裏那片含着桃花的水光后,怎么也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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