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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韩笠以前所说的没有错,和一个mb谈论肉体以外的交汇是一件浪费时间也浪费金钱的事。
裴晏禹固然不知道韩笠究竟将自己摆在什么位置,但他又何曾清楚自己将韩笠当做了何人?这种不清不楚的感情,如果还能有一样东西作为衡量,恐怕也只剩下韩笠所说的“钱”了。
韩笠家裏的浴室宽敞而简陋,比起学校的公共浴室却好了许多倍。裴晏禹第一次坐在宽大的按摩浴缸裏,心不在焉地擦拭着自己的身体。
浴室有一道方形的气窗,依稀可见明月的一阙,这狭窄的视野令裴晏禹想起了监牢。
洗过澡,裴晏禹穿上韩笠的睡衣。由于泡了一段时间的热水,走出浴室时他仍觉身上发热,遂折起了睡衣的袖子,露出上臂。
经过走廊,他好奇地看着那些用白纸包住的画框,在其中一幅画前停下来,小心翼翼地揭开其中一角。
“那是我妈以前的画。”韩笠突然不清不楚地说。
裴晏禹吓了一跳,回头见到韩笠捧着一份盒饭正吃着,问:“我可以看看吗?”
韩笠耸肩,无所谓地说:“随便。”
裴晏禹稍作迟疑,选择了墻上另一幅小巧的画作,小心地取下覆盖在上面的白纸。当画作呈现在裴晏禹的眼前,韩笠也打开了画前的灯。裴晏禹微微错愕,看着水彩画上的梅瓶,这分明正是韩笠的房间裏摆放的那只。
他不了解美术,看不出这幅画的艺术感,却莫名地感觉到这幅画透露出了十分孤独的气息。画中的梅瓶裏插了一支粉色的杏花,但在苍白的基色衬托下,毫无春色。
裴晏禹仔细分辨着杏花的枝干,又走到韩笠的房门前,远远地往梅瓶望了一眼,对比以后问:“那只瓶子裏刚插上杏花时画的?”如今那支枯萎的花枝形状和画中的如出一辙。
韩笠点头,继续吃饭。
“很漂亮。”裴晏禹由衷地称讚,问,“这些全是你妈妈画的?她是画家?”
他微微地努了一下嘴巴,说:“卖不出去也没用。”
裴晏禹一怔,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问:“她呢?”
“死了。”韩笠轻描淡写地说着,低头扒了两口饭。
裴晏禹震惊地睁大了眼睛,顿时有些慌张。他为自己问出了这样的问题而感到懊悔,又为韩笠竟然这样说起母亲的死亡而心惊。裴晏禹不禁又想到了韩笠的父亲——哪怕这几乎是一幢空房子,但毕竟价格昂贵,当初韩笠是如何住进这裏来的?但刚才问出那样的问题已经很冒失,裴晏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作罢了。
韩笠却在信手将空饭盒丢进一旁的垃圾篓以后,说:“我上小学一年级以后,再没见过我爸。他可能也死了吧,我妈到死没告诉我。我也没问。”
“对不起。”不知为何,裴晏禹下意识地说了抱歉。
他不以为意地挑眉,说:“没关系。我妈说这房子是我爸留给我们的。”
原来如此。裴晏禹望向楼下空无一物的客厅,又想到韩笠身上独特的气质,不禁想,或许韩笠的家裏原本十分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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