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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裴晏禹已经知道想要约韩笠一次很贵,可那个外貌像高中生的mb报出来的数额仍是令他震惊不已。
他想到要购买的笔记本电脑,想到每个月都会往家裏汇的钱,还有生活费,着实不知道要存多久才能攒够钱。
立秋过后,天气一天一天地转凉。
裴晏禹在一个周末前往邮局领取了母亲从家裏给他寄来的包裹,裏面除了自家腌制的酱萝卜以外,还有两件新打的毛衣。
包裹裏还有一封信,信上母亲说已经到了土葬的爷爷要拾骸骨正式入土为安的日子,但既然裴晏禹在远方上学,就不必回家了。母亲在信中叮嘱他在学校裏要认真学习,父亲听说他这次照旧申请到了奖学金,没少向左邻右舍炫耀令他自豪的儿子。
先前裴晏禹曾在长途电话裏向母亲提到打算用这笔奖学金买电脑的事,他不知他们是否还记得。
这笔钱他确实不计划汇回家裏,如果父母再问起,裴晏禹仍打算这么说。
虽然上回留的便当最终被那个mb给吃了,可从那以后,只要遇到值夜班的日子,裴晏禹还是会註意将一个便当留下来。
也不知道韩笠是否註意到了这件事。裴晏禹有时值班能遇到他,有时则不能。
入秋以后再没有下过雨,渐渐地,两人都忘记了那把雨伞。
哪怕是遇到韩笠的夜班,他光临的时间也不确定。然而,裴晏禹逐渐发现了规律:韩笠无非就是两个时间段会光临,要么是零点以前来一趟,之后他会前往对面的假日酒店,再于凌晨四点半左右来找吃的。要么他只会在后面这个时间段出现。
有一次,午夜以前下班的裴晏禹在回校时,遇见正往酒店裏去的韩笠。他不是一个人,而是和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在一起,两人举止亲密。裴晏禹猜想那或许是韩笠的客人之一。
他会挑客人吗?标准是什么?是不是只要有钱,都可以接受?
这些疑问时不时地漂浮在裴晏禹的脑海裏,然后在某个时刻全部消失不见。那个时刻大约是在他想起韩笠本就是个mb的时候。如果韩笠是明码标价的商品,那么商品应该没有选择买主的权利,能不能得到他,取决于有没有钱。
偏偏,裴晏禹没有钱。
倘若说杜唯秋是裴晏禹永远都得不到的正品,那么因为缺钱,他甚至连赝品也得不到。裴晏禹在那条遥遥无尽的道路上寸步难行,哪怕有了分岔路,有另一棵几乎相同的树木,他依旧难以前进。
裴晏禹望着窗外发呆,视野裏出现了一个可说熟悉、可说陌生的身影,令他的视线突然有了焦点。
韩笠走进便利店前也见到他,在窗外对他笑了笑。
“欢迎光临。”裴晏禹起身招呼道,“晚上好。”
他看起来心情不错。他心情不错的时候,和杜唯秋尤其像。裴晏禹望着他往熟食柜的方向走,主动上前问道:“要吃便当?”
“嗯。”韩笠往货架上看了看,转而看向他,猜道,“你又私藏了?”
裴晏禹笑着点头,从微波炉裏拿出一个家常牛肉盒饭,问:“我帮你加热这个?”这是韩笠最常吃的品种,裴晏禹悄悄地记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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