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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唐觉着第一次见沈文安是在火车上。
那时正是八月中旬,白日里的江城热得似火炉,夜晚的江城依旧闷人得很,一出门必然是一身汗。
火车站里倒是开了空调,却也不顶什么用,无它,处处都是大门,热浪一刻不停地灌进来,加上汹涌的人潮,依旧热得人满头大汗。
刘唐一手提着包,一手捏着电话,眉头微微皱着,略微有些不耐,却压低了声音,到底是耐着性子回着:“我知道,会註意的,都带了,会按时吃药,一有问题就会回来……”
一名中年女人挤了过来,正好撞到他身上,他眉头一拢,口中发出一声轻微的气声,还未说话,那人便满脸歉意地说:“对不起对不起……”也不等他说什么,便挤入人群中消失了。
人一下子多了起来,刘唐一路后退,靠着墻,听着电话那头妇人焦急的迭声问:“怎么了!是不是又疼了,我都和你说了别去别去,在家里有什么不好……”
刘唐只得勾出一抹笑说道:“妈,我没事,不过是有点挤而已,我又不是瓷人,难道还怕磕了碰了不成?”
他安慰着电话那头的人,声音不高不低,眉眼间尽是忍耐,直到挂了电话,他才用手撑住腰,呼吸声略重。
到底是疼的。
一阵儿的人潮过了,进了候车厅,便觉得舒服了许多。
他找了个位子坐下来,缓着气。
想到刚才说的话,笑了声,自己可不就是玻璃人吗?别人一碰,内里便都碎成了渣。
他妈妈说的对,他这趟出来,到底是受罪。
可他这日子,又有哪一天是好过的,别人恨光阴似箭,他却只觉得岁月漫长,一天一天的,竟这么难熬。
他只是想,趁着还能走能动,看看祖国大好山河,也算是不虚此生了。
这话听起来悲观,他尚不至而立,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却偏偏如步履蹒跚白发苍苍的老人一般,想到身后之事,却不可谓是无奈。
他正胡思乱想,突然听到广播里响起温柔的女声:“从江城开往成都的zx9号列车即将进站,请于8号检票口检票上车……”
候车厅里瞬间热闹起来,人潮纷纷涌向检票口。
刘唐倒是不急,只慢慢跟在后头,也不往前挤,到了点,检票进站,倒是很快的。
这是趟直达列车,江城是始发站,因此火车上人并不多,一路走来,卧铺车厢里,只零零稀稀或坐或站着几个人。
火车上冷气但是挺足的,他穿的并不多,圆领的短袖,浅色的直板牛仔裤,脚上则是一双白球鞋。
他平日里穿的多是正装皮鞋,这两年又三天两头住院,倒是许多年没有穿过球鞋了。这双鞋是为了这次出行买的,刚穿,仍是崭新的。
他的是下铺票,找到地方,将包扔上去,又翻出睡衣穿上。他早猜到火车上会冷,便多带了件衣服。
边上的床铺都没有人过来,他也并不在意,只去倒了杯水,坐在床上翻出相机,打开看着。
相机也是新买的,摄影是他最近才喜欢上的,不过对于相机,他也不过是知道大致使用方法,再细致点的如光圈,他都是不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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