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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臾,整个院子内只剩下他们三人,还有一池的锦鲤,游得欢快,时而跃出水面,留下波澜。
程奕信牵着舒锦芸,在亭中的石凳上坐下,说:“今日一早,方至简就以贪污之名,将方政钰送进刑部大牢。他则带着一众老臣,早早地候在承运殿前请罪,让朕骑虎难下。”
“贪污?”舒锦芸不解,方政钰就职御史大夫,本就是纠察大臣贪腐之职,若真的定罪,罪加一等,哪个父亲会这样陷害自己的亲儿子?
“嗯,他们将那一箱残银上缴,谎称是方政钰贪污而来。”程奕信回答道。
他的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像是哒哒的马蹄声。
这声音传入映儿耳中,令得她更加心烦气躁。
她不知这残银隐藏了什么秘密,但她知道这其中凶险万分,知道他一直在暗地里做着十分危险的事,为心中大义,为程奕信,也为舒锦芸。
映儿心中的弦绷紧,交迭的手紧紧地握着,心急如焚地等程奕信将其中的来龙去脉一一道来。
“这残银究竟是从何而来,又牵扯到什么,你我再清楚不过,这次是朕失策了。”程奕信的声音中尽是不甘。
舒锦芸也是心急,忙问:“这不是从工部批的银锭?不能翻查记录吗?”
“工部当时并未发现纰漏,记录在案的是完好银锭,查不出什么。”
舒锦芸的心又沈下去几分。这样一来,程奕信不仅失去一个左膀右臂,还方至简等人顺利逃过一劫,残银这个证据怕是再不能用了。
“他们怎么会突然对方御史下手?”舒锦芸问。
“因为方政钰劫了他们的密信,即使后来重新封口后再送去,也难以覆原成最初的模样,还是留下蛛丝马迹,让他们起了疑心。”程奕信解释道。
闻言,映儿的手缠绕得更紧了,眼底的忧心再也压制不住,可碍于身份地位,只能将心中的疑虑与担忧隐藏。
“现下朕只能借还要细审之名,压着这件事,但愿能拖到国岳回来。”程奕信收回了手,虚望着前方出神。
“嗯。”舒锦芸低应了一声,她本想再嘱托几句,但撞见程奕信微蹙的眉头,便生生把刚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现在一定比自己还着急。
三人各怀心事,却一同保持了沈默。
春风袭来,凛然有些寒意,在水面掠起波澜,惊到水中锦鲤。
程奕信只在广安宫小坐了一会儿,便起身离开,其实来这一趟,也是忙中偷闲。
而舒锦芸则是静静站在亭中,看着渐行渐远的背影,泛起阵阵心疼,明明还只是一个少年,为何要承担这么多?少年?对了!
她突然灵机一动,计上心头。
怀着这份激动,她一路小跑追上程奕信,叫住了他,在他耳边轻轻道:“或许可以从方政琛和蔡絮浓入手。”
程奕信扯了个笑,说:“朕也是这么想的。”说着,他抬起手,摸了摸舒锦芸的头,“别想那么多了,朕会处理好一切的,你安心养伤。”
果然,自己想得到的,程奕信也想到了,舒锦芸牵强地笑笑,回道:“好,你自己当心。”
“嗯。”程奕信点头应着,手一路下滑至舒锦芸的脸颊,轻柔地抚摸,“朕走了。”
说罢,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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