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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小径两侧树阴匝地,悠风荡过,拂起姬慎景的雪色锦缎长袍的下摆,他斜睨着身侧的小和尚,识海深处那一朵沈静无数岁月的优昙花,仿佛剎那间绽放芳华。
此后经年,馥郁幽香。
姬慎景浓郁的眼过了片刻才转为清明,“戒诚,出家人慈悲为怀,你定要记住这一点。”
许是春风太热,圣僧高挺的鼻尖溢出薄汗。
言罢,大步往樟木林方向走去。
小和尚的表情出现了一刻的龟裂,他很想说师叔太虚伪,打着“出家人慈悲”的幌子,做着.欲.要抱得美人归的事。
“不是……师叔!我几时没有慈悲为怀了?”
“那师叔为何不索性让旁人去寻倪姑娘?”
“佛祖说慈悲为怀,但从未言,必须亲力亲为!”
“哎!师叔,等等我!”
**
大梁建国数百年,历经数代,传言马场附近的那一片樟木林可以追溯到前朝,樟木枝干茂密交.缠,刚入林子便处处可见密密集集的野蔷薇,花开三分,亦皎亦艷。
“师叔,咱们身后有人跟着。”小和尚体贴道。
姬慎景高大的身影背对着他,淡淡“嗯”了一声,仿佛早有预料,并不吃惊,“你去引开他们。”
小和尚,“……”
不是……
师叔是去林中找个人而已,为何要偷偷摸摸?难道见不得人么?到底只是想让他去引开跟踪之人?还是嫌他碍事?!
“哦。”小和尚很勉强的应下,转身离开始,他偷瞄了一眼师叔光洁的头,也不知道师叔长出头发来会是怎样一副祸害芸芸众生的样子。
**
倪裳赤着足,依靠着树干休憩了片刻。
仰面,头顶是斑驳却又明艷的日光。数年强装出来的坦然镇定,仿佛就是一纸荒唐。
无人会来救她,就像是无人会想寻回她一样,她就是个孤女,如浮萍漂泊无依。
巨大的孤寂如同兵刃卷着严冬寒风,一刀刀刺在了她满目疮痍的心扉。
痛么?
她分不清。
幼时得知自己不是侯府真千金,她痛过。
侯夫人一次次对她视而不见,践踏她们之间本就薄的可怜的母女之情,她也痛过。
被告知亲生父母早就不在人世,她还是痛了。
可纵使她百般疼痛,这世间又有谁会知晓,谁又会感同身受?
没有!
从来都没有!
就连葳蕤芒草也有土可依,有根可靠,她倪裳却没有。
她仰着面,以为这样就可以抑制自己的软弱无能,眼泪在打转,她不想哭,又能哭给谁看。
突然之前,一道阴影挡住了她眼前的日光,倪裳一定神,差一点就尖叫出声,她不明白姬慎景怎会突然出现,楞是被突如其来的惊吓,驱散了大半的阴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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