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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日料店后,迟玥一路娴熟的穿街走巷,在城中村寻了一家日租房。
和死抠的房东老太软磨硬泡半天,才用一晚上二十五的价格租了一间房子。
房间很小,灯光很暗。
靠墻的位置摆了一个单人床,床单被罩不知是否洗过。
墻角摆了一个学生桌,和床的位置不足半米。
比起青年旅社和宾馆,这屋子的环境着实说不上好。
但胜在便宜,还不用做登记身份,可以避免太早被秦家人找到。
走了一天,迟玥两腿肌肉发酸,进屋后迫不及待的躺到了床上。
身下的床垫有些硬,莫约是许久未曾晒过太阳了,到处泛着潮气。
迟玥在床上滚了一遭,仰面看着头顶天花板。
白漆的天花板上,有不少黑色斑点。
迟玥盯着那些斑点,眼神愈渐放空。
不知为何,有关这具身体六岁之前的记忆,迟玥都是记得的。
不但记得,而且还记得意外的清晰。
因而有个问题,迟玥其实有些分辨不清。
——他到底是占了别人的身份重生,还是濒死之际想起前世过往呢?
这具身体记忆的最初,是从当初那个臟乱差的地下室开始的。
记得地下室很小很潮,终日没有阳光,唯一的灯光也极暗。
屋内只有一张单人床,夜里都是老头在睡,迟玥只能睡沙发。
遇到尿床或是哭闹的厉害的情况,还会招来谩骂和毒打。
因而从小时候开始,迟玥就再没哭过了。他不敢哭。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这句话只针对于在正常家庭长大的孩子。
不适用于迟玥。
等到差不多能走能跑的时候,迟玥就开始包揽了地下室的家务,洗衣服擦地做饭都是他做的。
做出来的饭菜基本都是老头儿先吃,老头儿剩下的才能轮到他,饿肚子是常态。
所以贺昔年明里暗里的讽刺其实也对。
他可不就是从来没吃过高檔的东西吗?能有的吃就不错了。
仔细想一想,原着里的迟玥最后坏成那样,归根结底,还是秦家人不够重视。
秦家人念旧,放不下十八年的感情,想要留下秦逸当养子。
有错吗?没错。
但他们千不该,万不该,试图要迟玥理解秦逸,将他们两个放在一块儿。
没吃过苦、没遭过穷、没受过罪的人,永远体会不到底层人的挣扎和辛酸。
富人眼里的一块钱什么都做不了,穷人却能用来买馒头充饥。
原着的迟玥穷了十八年,对秦逸嫉妒也好憎恨也罢,都情有可原。
因而秦家人首先要做的,是想办法纾解迟玥心理上的不适,而不是上来就拿物质和钱补偿,更不是和他讲什么狗屁大道理。
‘用爱感化’这四个字,听着俗气,但是有用。
而原着的迟玥最缺的,恰恰是爱。
道理谁不懂啊?
但也得当事人乐意听呀。
眼下迟玥知晓剧情,对秦逸没有恶意,也从没想过要和他作对。
但这不代表他要负责开解秦逸。
那个贺昔年如果只单纯告知他秦逸的现状,而不端着他那份架子,明里暗里讽刺,迟玥说不定还乐意和他交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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