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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啸明沾上许宁的指尖后,后者立刻撤回手臂:“鸡皮疙瘩起得太难受了。”
许啸明不理会她的揶揄,保持着温和可亲的笑容,以备空姐回来,免得让她失望,给自己带来麻烦。
“这样多好?”他靠在椅背上,神情欢愉:“其实你早该跟我好好合作。找到那个,”他很谨慎地隐下分子式三个字不说,免得隔座有耳:“你可以自救,我可以……”
“救天下人以获得上帝身份。”许宁笑嘻嘻地接腔:“我真不知道好好地不做人要做上帝干什么。做上帝就什么人情哀乐也感受不到了,其实细想想,跟死也差不多。无知无觉,自以为掌控一切,其实是让你的欲望与野心,掌握了你。”
最后一句话说得认真了,许啸明也不由得转头,定睛看了看她。
精致的脸庞,本是自己塑造出来的实验品,却越来越有某人的神韵。一双幽眸晶亮间微漾,似轻风掠过水面,又仿佛能容进无边黑暗的深渊。
这样看来,也许灵魂与记忆,才是塑造一个人最重要的原料吧?
仿佛自己面对了许啸言的双眼,又回到了几十年前。
许啸明莫名觉得胸口发热,嗓子眼发干,心情也变得急躁,他定定神,好笑于自己的荒唐,又想了想,冲对方伸出手去。
“你不理解,我也不强迫你。咱们各取所需,从此互不干涉。”
强行将话题转回来。
出乎他意料之外,许宁毫不犹豫地就握住了他的手,近处看,她确实比刚见面时苍白与虚弱了许多,可她眉宇里的英气,却从未减少过一丝一毫。
“很好,很好。”丢下这四个字,直到飞机落地,她不再看他,也不再说话。
许啸明从未想过,自己的双脚会在几十年后,再次站在这座小镇的地面上。
那场大火之后,他便远远逃离本地,若不是许啸言执意要拿他归案,设下那个陷阱,也许,他便因此彻底远离尘世,也说不一定。
这样一想,所以的过错便还是应该归结到许啸言身上。如果当年他放自己一码……
“你是不会收手的,”许宁站在他身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貌似漫不经心,却一字一字说中他的心事:“犯罪做恶对你来说犹如上瘾,以你的毅力,绝对,绝对是戒不掉的。”
‘“怎么你也会读心术了?”许啸明没有动怒,反正现在占上风的是自己,在最后的胜利到来之前,他愿意让对方感觉好受一点。
犹如猎人,给猎物一点最后的自得其乐。
许宁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满意地笑了。
她从未来过这里,却觉得无比熟悉。
风吹过来,带来镇外田地里,成熟果蔬的香气。葫芦,豇豆,南瓜,茄子,番茄,在河沿,沟边,地头地角,各自的架上棚上,吞吐空气,进行着植物的血液循环,美味自此而生,是自然选择的滋养。
目光所及最远的地方,有几块放了水的秧田,亮得像一面镜子,散发着水和泥土的气味。不是香,而是丰肥的气味。
同样是自然的味道,是天地间原有的平衡吐纳之气。
“你确定,是这里没错?”看许宁半天没动,许啸明忍不住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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