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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上课的情形,无论过了多少年都深深地印在方猗竹心里。
哲学概论,是两个班一起上的大课。
方猗竹不到七点走进教室,已经有五六个人在前排看书了。他径直走到第一排坐下,给其他三个人占好位置,开始临字。
陆陆续续走进不少人,但教室维持着静默,直到上课前十分钟的铃声响起,方猗竹转身一看,已经有不少人站在了教室后面。
江月一边往嘴里塞鸡蛋,一边感嘆道:“人真多,幸亏方哥起得早。”
杨青青认同地点点头。
此时,一个神情略微严肃的老人拄着拐杖走进教室,教室顿时静默,也不知道谁起的头,随即便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老人头发花白,身着长袍马褂,一双黑色布鞋,和传言中的形象不太符合。只见他不慌不急,把拐杖搭在讲臺上,拿起粉笔往黑板上写下“哲学概论金逸单桃李楼1-3”几个字,最后一笔落下时,上课铃如约响起。
老人两只手往讲臺上一撑,略介绍了一下自己,便直接抛出三个问题——
“你是谁?你从哪里来?你要到哪里去?”
他不用课本讲义,不作多余板书,只张嘴开合,凭着经验与学识,一口气上完两节课。
方猗竹只觉自己如灵魂出窍般,得以摆脱肉体凡胎,从不同的定义角度俯视世界。一直笼罩着生活的混沌被晃散,清明露出本质,蒙尘的好奇心被拭凈,展现出不可忽视的存在感来。
晚上宿舍里几个人闲聊时,大家对这两节课各有各的看法,有人觉得金逸单厉害在学识丰富,不光哲学领域,自然科学知识也懂得,有人觉得他厉害在逻辑思维,不用辅助材料,也能把课上得连贯……
方猗竹看着笔记上他重重写下的“启蒙”两字,心里一阵颤动,启蒙开化,时至今日他终于完全明白了过去陈归辽的作为,才恍然觉得自己真真正正成了清醒的人。
那三个问题时不时在他的脑中回荡,在过去,他认为最好的生活就是能读书,能和陈归辽在一起,现在都实现了,以后呢?
他不是没有和别人谈论过未来。
晚上灯一灭,青年们躁动的心却不容易平息,课堂学习、生活趣闻、理想目标等等都是很受欢迎的话题。
江月常常是话题主持人,也非常热衷于和他人分享自己的想法。在谈论未来理想时他略有些兴奋地说:“我爸是出版社的,我以后也想去出版社,以后什么新书好书可以第一个看。我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分门别类地把古今中外那些好书都编一遍。”
杨青青难得没做最后一个发言的,略小声说:“我以后想留在旭京,攒钱买房子把家里人接过来住,做什么工作倒是没关系。”
“不错不错,一听就是有孝心的好孩子。舍长呢?”江月伸手敲敲床沿。
刘洵闷闷地说:“要是家家户户都有电用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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