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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载月收回视线,重新打量起这座刚刚被大火侵蚀过的宅邸。
宅子不大,并非是大富大贵的人家,但用得起下人丫鬟,证明李家多少还是有些实力。
颜寒站在谢载月身边,低头温柔的看着他,片刻,似是无意道:“方才我在后院看过,李明亨夫妇俩的卧室在西北,而三间下人住的房间则在正北和东北。”
“这布局有些奇怪,”谢载月喃喃自语,“一般主人卧房朝向好,讲究坐北朝南,这家怎么下人反而住在正北屋子里。”
李明亨解释道:“不瞒各位大人,小的做点小本生意,讲究个风水,曾有算命先生为我占卜,居北不利,这才将卧房和一间尚算宽敞的下人房做了个调换。”
谢载月道:“这算命先生简直胡说八道,位不正风水怎么会好。”
李明亨露出苦恼的神色,哀嘆一声,恍然大悟道:“难怪家里会遭此祝融之灾。”
谢载月没接话,而是转转悠悠去了后院。颜寒挂着淡淡的笑意,好耐心的跟在他身后。
按照李明亨的说法,大火起于厨房,而后吞没了正对着的一间偏房,又向北蔓延,烧毁了一间偏房,一间杂物间,接着转了个弯烧毁了正北的卧房。
“奇怪,这火倒是像有眼睛一般。”谢载月看着颓垣断壁的后院,有些出神道。
颜寒伸手一指,轻声道:“你看北边那间屋子,烧毁的程度比厨房还要严重,这一点也很奇怪。”
火势起来的厨房不过是熏黑了几面墻,没了门和窗,可正北那间下人所居的房间墻塌屋毁,瞧着触目惊心。
谢载月若有所思,慢慢的在后院转了一圈,每到一处都细细查看,随之眉头也越皱越紧。
颜寒负着手站在一旁看他,一身的冰霜雨雪全都不见,只留唇边一抹笑意,那模样像一尊守护神,也像一位无限纵容孩子的家长。
走走停停,过了大概半个时辰,谢载月忽然想起少卿大人是和自己一起来的后院,可是他一心观察现场,完全忘了这茬,想必大人已经等得不耐烦走了,于是连忙转过头,四处找寻一番,没想到一身白衣的颜寒依旧站在不远处,只是用衣袍掩着口鼻,神色沈静。
谢载月带些歉意的笑了笑,想到现在虽是秋日,可也骄阳当空,让人汗流浃背,再加上这案发现场焦糊味道四散,仙子似的颜寒定是难以忍受,便道:“少卿,这现场我已看的差不多了,不如咱们也回衙门吧。”
颜寒放下袖子,白玉无瑕的脸上浮起两团红晕,红唇也愈发绚烂诱人。
谢载月一楞,心道大人满面通红,大概是热的。不过,即便如此,还是很好看。
颜寒看着对方望着自己发呆,心情骤然大好,炎热似乎也变得不是那么难以忍受,全身被柔风包裹似的惬意。
自出生以来,他一向心无旁骛,没有太多感情,只走在一条该走的大道之上,直到遇见载月,才体味过快乐,体味过……痛苦,甚至心碎。可他为了一瞬的甜蜜,还是甘愿忍受成倍的痛苦。
颜寒整了整衣冠,故意流露出几分风雅潇洒的意味,温声道:“载月,你看着我作甚?”
谢载月大窘,连忙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学着前不久刚认识的鬼差思归,默念几句“阎王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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