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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二、登顶
绿芸带着珊儿和扶缨从密道离开,殿外的喊杀声越来越近,一名兵士推门闪身而入,形容狼狈,身上已经带了几处伤,但一双眼睛却依旧闪着清光。
“王妃,属下是张统领近侍,右相已经快到宫门了,张统领让我护着您从殿后离开。”
生死一线的关头我反而没有了半分惊慌,向着他清凉一笑,“不必。”
我解了腰间蕙带,褪下繁重的宫装,只着一件月白色的单衣,卸去华丽的钗环,任长发随意铺散在身后。
那兵士楞楞看着,“王妃,你……”
我摆了摆手,推开殿门,昂首踏出。
殿外是一片混乱,满耳充斥着刺耳的呼号,长剑破开空气发出尖声锐响,刀刃在日光下闪着耀目的寒光。
崇政殿前的丹墀染满了鲜血,兵士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残缺的手足,头颅浸在血泊里,威严雄伟的九重宫阙,尊贵皇权的专属之地,俨然已在刀锋血光中成为破碎的幻境,唯余一地不忍卒睹的真实,世间至为尊贵的权力便是这样由累累白骨堆砌而成。
右相已经杀上了丹墀,张诚所率羽林卫寡不敌众,已是强弩之末,且战且退,幸有张诚指挥有度才没有溃散。
毕竟,这些常年在京中养尊处优的羽林卫怎敌得过慕连手下刀锋舔血的猛徒,再战下去知会全军覆没。
崇政殿们开启发出“吱呀”一声幽沈声响,交战双方看见站在殿门前的我俱是一楞。
右相手持长刀站在丹墀上,他摇摇看着我,蓦然提手刺穿了一名羽林卫的胸膛,刀刃透胸而出,鲜血滴答淌落。
“你出现了。”他瞇着眼,将刀拔了出来,“怎么不逃?”
张诚见了我也是一楞,随即低声喝问,“不是让你逃走!”竟然直呼我为“你”,他从未这样失态,却也没有道歉的打算,直直盯着我,眼中是真切的怒意。
我回望着他,他一向素凈的脸上染了血迹,手臂,大腿各有一处刀伤,血流不止。
“我若走了你们会全部死在这里,不值得。”我向他笑了笑,转向右相,“右相也曾经统领羽林卫,这里许多人都曾你的属下,忍心杀光他们么?”
因我的出现,双方暂停了厮杀,右相提刀而立,凌厉之姿不减当年,他环视四周,眼中带上一丝无奈。
我捉到他的神色,扬声道:“若我就擒,你可会放过他们?”
“王妃!”
这次不仅是张诚,他手下的羽林卫们也都惊呼出声。
“我绝不能让你被擒,否则,否则,”他一指阶下尸首,“否则这些人就都白死了。”张诚惊怒之下竟连一向善辩的口才都不灵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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