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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炎一掀衣袂,携风带雨地回了南庭。
这天上共有东西南北四庭,各自分封而治,又以中天中极的光纪大帝为尊。
极炎是南庭仙君的太子,又因是独子,自没有争权夺位的压力。
可这位太子闲散自在惯了,哪里容得下权事缠身,连身为仙人的道义也抛之九霄云外,终日与美人夜半欢歌,醉饮到天明。
南庭仙君就这么个宝贝得紧的儿子,自然舍不得打舍不得骂,好说歹说极炎就是不历劫不当官,甚至还反过来劝他父君道,老爷子,我见你老当益壮,不若再生个孩儿,袭了你的君位就是了。
南庭仙君当下就气歪了,怒气冲冲地上了最高天,见过了光纪大帝,表明说:我就这么个儿子,可我是什么办法都想尽了,我儿仍不听劝,帝君你神通广大,好歹将我儿拉回正途。
于是光纪大帝笑了笑,就有了方才召见极炎的约谈。
横竖这东庭西庭北庭的太子,早八百年前就都历过了劫,袭了爵位,如今皆为尊贵的四御帝君,可偏这极炎太子不争气,懒得去建功立业,成天与后宫的美人儿喝酒玩乐。
外界盛传,南庭的极炎是为好女色之流,纨绔又不务正业,并且资质平庸,几无才学,是个草包。
这自然不是一个好名声,面对这样的讥讽,极炎只一笑而过,无他,在他眼里,世人太过俗了。
纵然奚落他为草包,可人们又不得不承认,极炎写得一手无人能及的好字。
他的字迹挥洒得龙飞凤舞,斜逸横飞。虽是潦草,却十分秀美,就算是天下第一行书与之相较,也不过如此。
极炎流畅地下笔: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这是他的心声,可旁人怎么看待他,与他生存的意义一点也不相干,是故也没有多往心里去。
他这个人过于坦荡豁达,胸臆间没有诸多的忧愁,日子过得顺意快活,倘若再有一个合心的女子相伴,便也完美了。
所以任凭他父君说破了嘴皮也劝不动的事,却因为光纪大帝的一句话,而改变了主意。
他到底是有些动心,想瞧瞧这世间究竟有没有这么一位懂他心意的姑娘。
极炎前去告知父君准备下凡的事,南庭仙君闻言甚感宽慰,并老泪纵横地打包票道:“莫要说是姑娘,你带回来就算是个男子,这个媳妇我都认了。”
极炎哈哈大笑:“老爷子,你这么说,我从前还真是低估了你的胸怀。”
可南庭仙君有什么法子,自家孩儿活到了两千万岁,与他同年纪的男仙们都娶了娘子生了儿子。他孩儿虽成日混迹于温柔乡,却不见有所出,更有甚者传出来,这位南庭公子其实是拿美人当幌子,真正爱着的是天上的那位光纪大帝。
这种风传简直让年迈的南庭仙君大吐鲜血,若说是寻常仙家也便罢了,自家孩儿谁不看上,偏看上了天界的最高帝君,而那光纪大帝早有了妻室,这不明摆着他儿子得一路光棍打到底了。
闻说极炎打算下凡讨老婆,讨完老婆就度劫去,南庭仙君宽慰里其实还带了那么点忧伤,他心说自己絮絮叨叨千万年,他儿子都不甚听从的话,光纪大帝这么随意一说,便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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