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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坏永远比建设容易,异人俱乐部一场火烧毁了始建于一九三七年的市人医,废墟清理足足花了三个月,三个月后,市政终于去掉了在火场周围拉起的屏障。
王天生是从曹安期那裏听说这个消息,她新租的房子就在医院附近,每天路过都忍不住要遥望一眼。
他们有些日子没见面了,从b市回来以后,王天生忙着筹款交医药费,忙着为他的创业计划拉风投,甚至忙着拒绝唐明旭入伙的申请,校园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竟是接连错过。
他知道唐明旭经常见到她,校草把他的追求摆到明面上,大大方方,不怕拒绝也不畏流言,过于坦然的态度倒让这场单方面的思慕变成一桩佳话。
女孩子们因此更喜欢他,她们也不仇恨曹安期,有时候还说她的好话,真假参半,似乎她必须足够优秀才配得起唐明旭这么中意。
王天生只觉得,城裏人真会玩。
他在三个月后偶遇曹安期,那是一个傍晚,火烧云映红了半边天幕,天地万物都被抹上一层晕红,衬着愈渐浓厚的秋意,有种盛极而衰,热闹过后终将散场的悲壮。
王天生骑着寝室老大借给他的单车,沿南门的石子路一溜疾行,胸前和背后都挂了包,包裏沈甸甸的装满资料。
他抬头望了眼西天,那颗缺乏感性的心灵难得被触动,有所感怀,还没想明白自己到底在感怀什么,便听到了曹安期的声音。
“王天生!”
大概女孩子总是更矜持羞涩一些,她到现在仍然连名带姓叫他和唐明旭,听起来生分,唐明旭在王天生面前抱怨过一次,王天生本人倒是不介意。
听她用软绵绵的拖腔叫他的全名,他反而有种奇特的亲密感。
王天生一脚剎住自行车,转过头朝声音来处望,学校南门附近有一整片杨树林,五六月的时候杨絮纷扬,困扰了不少过敏体质的同学,入秋不久,这些杨树又开始大面积的落叶,地面积了厚厚一层。
曹安期踩着落叶朝他走过来,脚步声轻悄得像不存在,她穿了一条灰不灰白不白的夏裙,外罩开衫,是女孩子们在这个季节发明的古怪穿法。
王天生只看了她一眼便低下头,为了掩饰骤然加速的心跳,伸脚把支架踢下来,左右扭动着将车停稳。
停好车他才想起来——坏了,这样子表示他有很多话想说,万一曹安期只是跟他打声招呼就走呢?
他心裏发窘,好在脸皮够厚,居然撑住了习惯性的面无表情,不知道的人看到曹安期从远处向他走近,而他站在原地一边等一边皱眉,恐怕以为他才是不耐烦那个。
曹安期可能也误会了,所以加快脚步走过来,含笑招呼道:“你好呀,我刚在散步,远远地看到你就叫了一声,你骑得好快,还以为你没听到。”
王天生朝她身后望了眼,那个方向除了黑黢黢的杨树林什么也没有,忍不住道:“马上天黑了,入夜以后别往林子裏去,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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