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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时分,成凌忙完了大概,对明天的一些收尾工作,又心中琢磨了些许细节。
钟老寻到他,通知可以晚餐了。
成凌跟着钟老穿过后花园,回到灰白小楼。
起居的小客厅里燃着壁炉,架子和一旁的矮桌上零星放着各种家庭合影。
成凌见到了相框中年轻的钟哲父母,钟哲的父亲身材高大,轮廓明朗。钟哲和父亲只有五分相似,他的眼鼻都遗传自母亲,且生得更为明亮夺目。
资料上说,钟哲的母亲是因少见的产后并发癥去世的,当时钟哲的妹妹刚刚出生。
书桌上日期最近的一张照片里,兄妹俩在敦煌鸣沙山前合影,少女已亭亭玉立,眉眼都是她父亲的翻版。
钟老再度进了客厅,表示晚餐已经就绪。
手工蕾丝边的亚麻餐布上,christofle的刻花餐具配着浪漫的asprey郁金香套盘。
作为客人的第一顿晚餐,厨娘阿金妈妈很是花了些心思。
精简过的五道菜式皆是中西融合,带着些许异域的特色,更註重兼顾客人的传统口味。
钟哲喝了点葡萄酒,席间只说些艺术历史的趣事,不谈眼前烦心。成凌每每看他,那双眼睛都像是烛臺上的火苗直接跃到了里头,一路摇曳着,直入人心底。
夜里,钟哲让成凌睡自己的房间,他则睡到妹妹的屋里。
“可可在瑞士念寄宿制学校,只有长假才会回来。”
这是一个双连卧室,中间有隔门可以互通。这样开着隔门,就等于是在一间屋内了,地方宽敞又能保证安全。
“你们兄妹感情很好?”成凌用的虽是问句,口气却基本是肯定的。
钟哲看着暂放在长榻上的一堆少女抱枕,轻声道:“是。父亲去世的时候她才两岁,严格来说可可对父母都没有什么印象。她长到十来岁的时候,祖母都还一直健朗,前两年才去世,她是祖母一手带大的。”钟哲说着自嘲地笑了笑,“我是她不太合格的玩伴和最不合格的父爱替代品。”
他脸上的神情转为黯然,略低了头不再出声。
室内一片宁静,只有壁炉偶尔的火光闪烁。
成凌在幽暗中开口,“我五岁时成了孤儿,父母都是烈士。”
钟哲本已转身从隔门往房内走,至此停下脚步,反身,略带惊讶地望着成凌,“这可是你头一回主动透露自己的事。”
“代号。”
“什么?”
“代号才是我说的第一件关于自己的事。”
钟哲笑起来,“那个不算,那个是公事。”
屋里还散着笑声的余韵,成凌低沈的嗓音已经响起。
“钟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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