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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看着她二人这边,笑意不减,“哎呀呀,小乐儿怎么会心生这种担忧啊,啊?哀家的皇孙还好好的,小乐儿可不能胡思乱想。哀家啊,还要等着这将来抱小皇孙呢。有哀家在,谁也不能对哀家的皇孙小乖乖怎么样!”
太后笑着,肖云乐也在笑着。在这众人註视之下,再无言,却似乎完成了一场眼神之间的默契交谈。
梁朝当代皇帝檀胥的后宫,可谓是真正的佳丽三千,美人如云。后宫之中最不缺的就是女人和皇嗣。
是以在这里真正能动摇一个妃嫔乃至皇后的地位的,只有她自身或氏族的价值以及在皇帝心中的地位。这最后一种么,尤为靠不住。
黎钰时无声坐着,坐姿端正有礼,面上适时地带着温顺浅笑。大概是应了那句,言多总会有失,她却是那种什么都不多做置喙的人。
心境恬淡,对长辈恭敬,且从不失礼。
常给街上乞丐幼童施舍。逢洪灾旱田的年头会买回卖身的孩童妇孺,能让她们有口饭菜吃,而不至于饿死街头,这是黎钰时。
自己这样去做了帮助他人的事,那些人感激恳切地问起来名姓或感恩戴德地要报恩,也只是道一声无妨或不必,有礼一笑转身便走。
倒像是自己做了错事,生怕招致了惩罚一样。说贴切些,是不管和谁都不牵扯干系,不深交。
也是因此,太后总说,小钰儿呀,从小到大什么都好,那儿那儿都好,乖巧懂事,看着是个聪明机灵的面相,偏偏是个不善言辞的。
像个怪人?若是有这副明妍的美貌,极佳的品行,倒可以说是个妙人了。
她对太子檀越,起码在外人看来,眼中有满溢的爱慕。有人向她提起他,黎钰时面上皆是幸福神色。各类典礼二人需共同出现的地点,呈现出来的一直都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形象。
梁朝黎氏世家,臣子忠君,女眷贞烈。代代出皇后。又有太子与她二人相互倾心爱慕,黎氏之女黎钰时做这个太子妃,于皇室于国家,真的是不要太合适。
这时,不知谁接着话头说了句什么,太后一听,被逗笑,忍俊不禁连连摆手。殿内气氛霎时又热闹起来。
按例,热闹过,请安毕。太后便嘆着人老了,身体乏得快,要去休息歇下了。
走出慈安宫,皇后与黎钰时说了几句体己话,一则定要照顾好身体,二则身为黎氏之女,既入了东宫,便要勤勉地做好分内之事,管理好东宫事务种种。
而后,皇后先行离开。
众宫妃依次序离开,亦走在前,各回各宫。有些想说的话要做的事,要回到私密之地去讲,是不能在外人面前言及的。
黎钰时跟在后面慢慢走着,步子不紧不慢。她目光澄明直视前方,却又像在放空,周遭的一切她都不关心似得。
一只黑色蝴蝶扇动轻薄羽翼,翩翩飞来,飞向前襟,即将触及之时转而直上天空。黎钰时视线追随着它,美目顾盼,步伐放得更慢。左侧身后,阿措为她看着脚下的石板路。
有仪仗走来,阿措作礼,声音大小足以让黎钰时立时听到,“乐贵妃娘娘。”
眼见那蝴蝶飞远了,小小黑点一般身影再也捕捉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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