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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来巴黎。
从十月开始降温,到现在是一年裏最冷的时候。他们每天穿过几条街去上课都需要极大的毅力,偶尔再下点雨雪,就更是折磨了。
“我之前从未这个时候来过巴黎。”
他们都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一直走出老远。严峻生不是第一次来巴黎,而赵桥在这裏待了几年,该去过的地方早就去过好几遍,已经没什么新鲜劲去逛卢浮宫和圣母院。
但是赵桥并不觉得无聊。因为他知道,如果严峻生没有向他提出这个邀请,他必然会在自己的公寓裏度过一个更加枯燥的、只有作业和酒精的圣诞节。
他们逛了下河岸两边的书店和花店,却什么都没有买。作为对于午餐的感谢,赵桥在半露天的咖啡店裏买了两杯咖啡,将其中一杯递给严峻生。
店裏的暖气很足,他们差点就不想离开。
因为天气不算很好的缘故,在裸露的寒风中走了这么久,赵桥的脸颊冻得有点发红。
“要不要去看电影?”
赵桥其实没想过他的建议会被采纳,但是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去处了。
巴黎街头有许多这种电影院,七八欧一张门票,和新潮大片没关系,放的都是些老胶片电影,至于具体是什么,就要看主人家的心情。严峻生和他去了地图上最近的一处电影院,所幸没有因为圣诞节临近而关门大吉幸运的是它没有因为圣诞节临近而关门大吉。
严峻生去买票的间隙,他靠在墻壁上等待。
剪票以前他看了眼片名,是他以前看过的片子——有theodore这种室友,很难有他没看过的片子——lesamantsdupont-neuf。他问严峻生以前看过没有,不出意料地得到了否定回答。
漆黑的放映室裏面没几个人,屏幕和投影仪发出的微弱荧光照亮了他们的脸。
电影开始放映,赵桥忍不住觉得这所有的东西都像做梦一般。
却比梦要真实无数倍。
从电影院裏出来,天已完全地黑了。
赵桥没想到下午停了的雨此刻又重新下了起来,淅沥沥的,形成一道将人和世界隔绝开的帘幕。他的雨伞中午落在了餐厅裏,想着明天早上再去取,现在看来,似乎一切都有点艰难。
他们呼出的白气在街灯的光下被氤氲成明亮的一团,好在预约的计程车很快找到了他们。
“你还要回去吗?”严峻生拉着他上了计程车,“你住在哪?”
赵桥说了个地址,即使是对巴黎不是那么了解的严峻生也知道第五区和第八区中间隔了相当一段距离。
“留下吧。”像是怕他感到疑惑,严峻生无比自然地又补充了一句,“外面这么冷,还下着雨。”
这真是一个无法抗拒的邀请。在这下着冷雨的冬日夜晚裏,一边是近在咫尺的温暖房间,一边是遥远冷清的公寓,答案显而易见。
最后赵桥还是点了头。他想,就一个晚上,不要紧的。
计程车把他们带回了酒店,门童替淋得湿漉漉的他们拉开门,还在身后礼貌而体贴地问他们需不需要其他服务。
他跟着严峻生搭乘那富有年代感的电梯,一路到了客房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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