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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钟头后,飞机降落在霓城。
霓城是个水乡,傍水而生,依河筑屋。早些年还是个交通不发达的穷乡僻壤,这几年国人忽然发现了它的美,蜂拥而至,络绎不绝,因此发展得很快。
霓城当河为街,以船为车,整座小城都浸在了朦胧的烟青色之中。满城都是小船,从空中俯瞰,就像是一把把乌青色的伞,摇曳在河面上。
祝深觉得新奇,便招来一艘乌篷船来过过瘾。
划船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扎着一对小辫儿,穿着火红的棉袄,看上去麻利又干练。祝深将手机上酒店的定位给她看了眼,她便高高兴兴地开始划了。
祝深在l国长待的城市也是一座水城,但那里的异国风情很浓厚,与这里倒是很不相同。霓城沿岸都是绿柳红桃,岸上大多铺着青石板,再往上看,黑瓦白墻,像是被岁月洗尽铅华,留下了如诗的风骨。这倒是与祝深从前的画风很是相称。
霓城从前太过封闭,普通话像是还没有普及好,因此本地人都说的是方言。但霓城话甜细软腻,拉长了调子,像是一支温柔的歌,即便是听不懂,祝深也喜欢听。
并排划过几条小船,船上的人见到了祝深,女孩儿朝他招招手,说着些祝深听不懂的话,倒是把祝深船上划船的小姑娘听得羞红了脸,她壮着胆儿伸着脖儿,放肆地打量着祝深。
祝深面色闪过一丝疑惑,却是礼貌地朝她笑笑。
这一笑还了得,小姑娘痴痴地朝他看着,手里的桨都要掉水里去了。
祝深坐在船里,看着夹岸的风景,安静地倒了两杯茶。
一杯给了钟衡,钟衡坐在一边,面色不虞。
祝深倒不明白钟衡为什么不高兴,可他高兴,于是他还给钟衡碰了个杯,颇有些逃出生天的自由感。
钟衡拿他没法,只好微微抿了一口茶。
青芽茶还是他记忆中的老味道。
然后,他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祝深会意地往屏幕上望了一眼,是二婶杨莎。
钟衡皱起了眉头。
他与那边言简意赅地说了一声情况,那边明显是不买账的,刚要再说,钟衡就把电话挂了。
祝深笑说:“你还挺叛逆。”
钟衡扫了祝深一眼,这人惯会张冠李戴:“谁叛逆?”
祝深一乐:“我叛逆。”顿了顿,他又仰着下巴问:“我就算叛逆,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钟衡将茶水一饮而尽,没有答话。
他不能。
祝深见钟衡喝完了,于是又给他倒了一杯,递过去时忽然问他:“钟生觉得这样像不像是在和我私奔?”
有口无心,又不知道是哪个字戳到了谁的痛点,手一抖,茶水就洒了。
钟衡眼明手快地一接,茶水落了他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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