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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儿,到了冬季,大漠边上不比江南四季如春,即使捧了暖炉,依旧觉得那帐子缝隙里透出的风刺骨得很。
父亲开始带着哥哥一起作战,而连珏大多数时间虽是呆在营地里,只是每每打了胜仗,都会有他的一份功劳,他好像从来不知道什么是慌乱,总是能够在众人都才思困顿时,出其不意地想到好点子,军中不知何时开始称呼他为“诸葛军师”。
有好几次,我偷偷躲在屏风后面,见他们谈论军事时,所有人都是屏息凝神,聚金会神地跟着父亲手中在沙盘上所指之处认真思考,只有连珏,仿佛与文人墨客在诗会上切磋,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手指玩弄着翡翠扳指,有时候甚至还会朝我的方向若有似无地瞟上几眼。
“父亲,我们听听连珏怎么说。”哥哥沈吟半刻,看向父亲。
连珏被点到了名,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一揖到地,“将军,珏以为,不可。”
底下众人顿时质疑声一片,胆大直接些的甚至拍案而起,“将军,末将以为,刘副将说的有道理,要攻入东夷腹地,只有借道北漠,南越,而南越与我朝世代交好,必不会为难我军。”
连珏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仿佛遗世独立,脸上没有半分羞恼。
倒是哥哥着急,“连珏既如此说,必有他的道理,前几场战役,若不是亏了他,我军不知要折损多少人。”
“那不过是侥幸。”那人还在大声反驳,底下还有附和声连连。“哼,我等追随顾将军出生入死十多载,岂能容黄毛小儿在军中指手画脚。”
见底下还在纷扰不断,父亲一挥手,所有人立刻噤了声,“连珏,你说。”
连珏又拜,脸上笑意不减,“珏以为,应取道北漠。”
“哦?为何?”父亲看向他,严厉中又有兴味。
“北漠严寒,再加上连年饥荒,这几年若不是有我朝庇佑,早已被东夷欺负得七零八落,南越虽然与我朝交好,但国家富庶,百姓不愿起战事,国君自然也如此想,西齐与东夷战事一起,南越自然也会受到牵连,是以,珏以为南越不会轻易让我军取道,反而北漠与我军同仇敌忾,或许可以结成战线也并未可知。”
一番话毕,帐内静悄悄一片,是父亲也带头鼓起掌,“啪,啪,啪。”
“传令下去,取道北漠。”父亲讚许地对连珏展颜一笑,又对着哥哥道,“清淮,你准备准备,带五百将士去北漠交涉,刘副将协助。”
“末将听令。”
帐中的其他将领不服也无法,只得骂骂咧咧地退出去了。
我从屏风后闪出来,满脸崇拜地看向连珏,他只朝我淡淡地笑笑,却让人悸动不已。
哥哥打趣似的清了清嗓子,“父亲,你瞧,芷儿一瞧见情郎,连您都不放在眼里了。”
我羞恼地瞪他,父亲竟也装模作样,“芷儿过了年该十六了吧,你母亲在京城催的可紧着,这下我也算对她可以交代了,哈哈哈。”
我扯了连珏往外跑,一路气喘吁吁直跑到了马厩边上,才肯停下,只觉得心中热意还未完全消了,索性牵过玲珑,翻身上马,“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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