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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州城的夜一如千年前繁华,霓虹和高楼的映衬并没有损其风华,反而增添了几分让人触景伤情的古韵。
都会区的摩天大楼紧挨着朱雀门拔地而起,自楼身到楼顶均是霓虹闪烁、广告轮播,静静地伫立在这繁华闹市,俯视着底下川流不息的车流人海。
其中某座摩天大楼的楼顶此刻灯火璀璨,各方来宾觥筹交错,一杯又续一杯,宾客坐在上座,主人家回敬着,偶有穿着礼服的各界名流,和那些同样黑白制服的侍应生一样穿梭在人群中。
楚凭澜一身高定西服,翘着二郎腿,刻意的剪裁露出瓷白的脚踝,嘴角带笑,眼含桃花,那模样任谁看了都不免心旌荡漾,细细看去,却让人觉得他仿佛神座上的雕刻,与世隔绝,也不可靠近。
美人如画,却是个空洞无神的主儿。
他视线没有落点,但有心人若是沿着他面对的方向而去,必然会遇到楚家那位主母,和今日宴会的主角——她六岁的小女儿。
“楚影帝?”一位穿着燕尾服的儒雅男子不动声色地靠近他观赏已久的美人,终于忍不住开口,递来了纸笔,“给我签个名吧,小生仰慕你很久了。”
楚凭澜掀起眼皮子扫了他一眼。
那人才看清他眼裏的艷光不过是冰碴子,戳得人生疼,心裏一颤,却没有退让,正要再开口,手裏的烫金纸帖便被他扯走了。
楚凭澜信手在上头笔走龙蛇地落下墨宝,然后从椅子上起身,随手从路过的侍应生托盘上拿了一杯酒,扬长而去。
那人定定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待到旁人来交换名片,才反应过来去看楚凭澜的墨宝。
那字迹恣意又利落,无情又招展,恰如其人,那两字却让人哭笑不得。
“虚伪。”
“沈大当家也有被说虚伪的一天啊?哈哈哈……”
“这是圈裏哪位老前辈的字啊,一看就修为不俗。”
那人笑着和大家打太极,把那纸帖收好,不再让旁人围观,没想到刚才的一切已经让今儿这场宴会的主角盯上了。
楚凭澜还没走远,自然也听到了,但也只是听到罢了。
他皮笑肉不笑地着抿了一口香槟,可不是虚伪吗?
能来楚家千金生日宴的,断不是平凡人,用他所谓“影帝”的身份来搭讪这招实在是假的过分。
世间万物,有了魂才有其价值和灵韵。而这魂之中,当属古物和神兽的最为稀奇。汴州城乃六大古都之一,最是不缺这类玩物。
名利权势摆在那,自然就有了来追逐它的人。
清道夫们猎来了魂,魂师们提供鉴定组织拍卖,桌上桌下的一切都有条不紊又安全地进行着,各家自得其利,如此已有上百年了。
有了为利起早的人,自然也就有了各自的机制和组织。
年来月往,名来利往,听雨楼渐渐成了清道夫们最向往的所在;楚家这般特殊的母系氏族,更成为魂师界独一无二的存在,在历代“湘夫人”周旋之下,楚家在汴州城的地位已不是寻常人可撼动的了。
今日这场楚家小小姐的生日宴,也不过是各大势力间的一次聚会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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