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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成全。”
暗夜流风行云,掀起了周遭滑腻潮湿的草木气息,也吹散了遮星蔽日的浮云,那颗北极星,正明朗地高挂夜空,只不过,此刻的晚霞尚未註意。
她依旧在院中磕头,目光呆滞,那扇门紧闭,她的生门也紧闭。
天蒙蒙亮,那扇门缓缓开启,又是“吱呀”一声,兰卉已穿戴妥帖,她睇了晚霞一眼,“你跟我来。”
晚霞不知喜忧,只道腿上如万蚁噬骨,她不由行动迟缓跟上前去。
兰卉带她越走越偏,直走到王府最靠里的冷苑前,晚霞行在一层层青苔和枯叶腐花上,虽有晨光,仍感到阴冷逼人了。
冷苑的破烂窗户被纵横交错的木板牢牢钉住,有的新有的旧,新的覆盖旧的,旧的老了朽了,落了。
即便如此,仍有一只手穿过厚厚蛛网,从木板稍大的空隙中破出。
那是一只可怕的手,只有三根指头和半只手掌,它在空中挥舞抓挠,伴着“呜呜”的凄楚声,那激烈的举动牵扯到焦黑溃烂的伤口,脓水混了血水,淌在那块崭新木板上。
然后是第二只手,第三只手……
无数双手在一缕清晨的曦光里木然地挥动,好似在抓什么,它们在抓什么?
晚霞到底见过世面,她咬紧牙关,死死压抑住胸腔里翻江倒海。
“你倒有些胆识,以前那几个来了这儿早吓破胆了。”兰卉抚掌而笑,她指了指最初那只残破的手,“你看,这以前也是王妃的侍女,可惜她吃里扒外,阳奉阴违,到头来惹恼王妃,受了发落。”
兰卉说完这句话,饶有兴趣地看向晚霞的脸。
晚霞明白兰卉是在隔山震虎,她垂首道:“姑姑教导,晚霞铭记于心,忠诚二字,晚霞生死不忘。”
一片此起彼伏的呜咽声令兰卉生惧生厌,她讥笑道:“说得倒好听,可日后如何。这是个未知之数。”
“是,奴婢明白。”
“你知道为什么这儿听不到哭声吗?”出了冷苑,迎向朝阳的暖光,兰卉突然心血来潮问晚霞。
晚霞扶住兰卉的手一顿,“因为她们……都被剪了舌头。”
兰卉满意地微笑起来,“那你又知道我们娘娘为何要日日送吃食给那云侧妃吗?”
晚霞猛地跪地,“王妃娘娘潜心礼佛,良善仁德,自然对云娘娘和她腹中胎儿关怀备至。”
“场面话学得不错。”兰卉似笑非笑,“不管你是真明白还是装糊涂,要做王妃的下人,就不可太过愚笨,你只要记住,惊弓之鸟的典故便是了。”
晚霞慎重点点头,心下明了,直言不讳,“晚霞明白,无论是惊弓之鸟抑或风声鹤唳,都在这王府后苑,都在王妃的管辖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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