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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凭身一跃成了岐国皇帝的后妃,我不知道为何她总能轻而易举使男人臣服,借以扭转命运,我模糊地意识到这不仅仅与她的沈鱼姿容有关,究竟缘由我无法言说,我不过是个雾里看花的平凡人。
不知是由于我与季华的往日情分,抑或是我愚蠢至极的平庸,拯救我于岐国皇帝摇摇欲坠的大刀利剑之下,我是如此侥幸,该就此心怀感激。
我最终被放逐于东海之滨,人生说来奇异,前半生我贵为草原之主,从未见过大海,可如今,却要在这里面对茫茫东海了此残生。强烈的日光日覆一日,加速了我的衰老,我每日都感到生命在我手中流逝,我梦见过一些旧人旧事,奇怪的是,多半与懿成相关,那是源于年少时不合时宜的心动与惧怕,而我深爱的季华,却迟迟不肯入我梦中来,难怪人们常说,恨比爱更为长久更为刻骨。
直到很多年后,那不过是一个如往日一样寻常的日子,我晨起迎向朝阳,孤坐在礁石上,任湿润的风打湿我的眼,也要固执地辽望着茫茫沧海,这是我日积月累形成的无法磨灭的习惯。
是一个平凡渔家女的出现让那天变得与众不同,她叫小虾,穿一身绯色的粗布麻衣,她一见到我,青丝随着发带齐齐飞舞,眼睛也同海珠一样明亮。
最终是她,那个笑容似漫□□霞的姑娘,伴我走过了余下那些岁月,即使是循环往覆的生活,时至今日,我却再也无法斩钉截铁地将那段时光描述为平淡无奇。
我不得不承认,王庭里那些五彩斑斓的权位更迭之事,连同那些非凡的女人们,正在从我的生命里慢慢剥离,慢慢褪色,再慢慢泯灭,泯灭过后,我甘于成为东海边上与茅屋渔船相伴的一个无名渔夫,我不再囿于平凡与非凡的矛盾之中而惶惶不可终日,相反,我感到一种新的力量在我体内缓缓延伸,我将此称作新生。
可惜,这样新奇的力量只持续到小虾病逝,我的小虾,也像那些旧梦一样义无反顾地拂过,叫人不能再寻。
除了史官,我最后的结局并无人关心,录事官职责所在,用尽寥寥几笔便记录下我乏善可陈的一生。我应该庆幸,后人读至此处,为我那些宫闱秘史啧啧称奇,留恋不绝,总是免去了一场无趣的尴尬。
我的名字成为了街头巷尾百姓的谈资,这样的情形维持了许多年,他们的议论是那样轰轰烈烈,可惜他们看不到我的逝去,他们口中那个昏庸的帝王,也不过如世间上每一个陨落的凡俗之子那样,短暂、绚烂、又消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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