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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霖没有察觉到小狐貍的情绪失控,寥寥几句后又把话题转向了道歉:“孤少年时曾随谈太傅学习多年,因而反应敏感了些,说到底,还是孤失礼了。”
三言两语一笔带过,可是李霖这样克制内敛的人,能让他一时失言,就知道这位谈太傅的分量了。
谈昌却没有出声,他正用思考着关于狐生和命运之类高级深远的命题。就在李霖以为小狐貍真的生了一场大气,苦苦思索该如何哄的时候,谈昌突然转过身,目光灼灼盯着李霖,然后飞快地跳到砚臺边,蘸上墨,尾巴一挥,落下两个大字:“名讳”。
“名讳?”李霖重覆了一遍,“你是在问孤谈先生的名讳?”
谈昌死死盯着他。
李霖忍住了脱口而出的追问,但谈及先师名讳的失礼还是让他蹙其长眉。“谈太傅讳两个字,炳渊。”
谈昌趴在桌上,前爪抱着脑袋,尾巴无意识地晃悠着,耳朵也微微下垂。
夜路走多了,妖怪也会遇到鬼。
跟随谈太傅学习过的,不止李霖一个。
那时谈昌才刚刚一百岁,勉强能化成人形。他早早离开青丘,连天劫都忘记,刚逛过了几个村镇,就被一道雷劈晕了过去。
是谈先生把他捡了回去。
那个人说:“老夫讳炳渊两个字,你可牢牢记住了。”
也是那个人扶须思索,脱口而出:“世人以九尾狐为祥瑞,至昌至盛,太平则出。你既拜在老夫门下,便取个名字叫谈昌吧。”
“北风?北风?”李霖试探地叫了两句,谈昌终于回神,眼神覆杂地看向他。最后小狐貍抖抖毛爬起来,在纸上蹲着,用尾巴写道:“谈昌”。
“谈昌?”李霖楞住了。“谈太傅生前没有子嗣,兄弟也早早分家了,我还真没听说过有这么个人。”
谈昌不耐烦地冲他甩了甩尾巴,自己一头跳进了涮笔的大水缸。他得洗个澡冷静一下。
“谈昌?你,你叫谈昌?”迟钝的主人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谈昌潜在水底看着幽幽亮着的水面,游了好几圈,才慢慢浮了上来。
李霖早就等着了,一看到他露头就一脸嫌弃地把他抓起来放在洁白的绒毯上,裹得严严实实。“平时最怕冷的,今天发什么疯?”
谈昌游泳的时间,李霖似乎已经安放好了那些杂乱的情绪,看向他时眼神专註,眼睫密密的微微垂着,在眼睑上投下两小片阴影。仿佛历历可数。
历历可数的是时光。谈昌有些出神,过去和现在的记忆脱了节,一齐在耳边喧嚣。
“孤看你写的最好的,也就是名字这两个字了。”李霖恢覆正常后就继续一脸嫌弃,“依孤看,你还不如叫北风,至少这两个字简单、好写。”
谁写的不好看了?谁名字写的不如你来?本狐貍的字好看着呢!谈昌不甘示弱,冲着他吱吱叫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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