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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孟韦下了班回到家,在院子里看到父亲的车,佣人正在打扫院子,见他进门,点头打了招呼,然后同他说老爷和姑老爷都已经回来了。方孟韦有些奇怪今日两个人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径直上楼去书房敲门。
方步亭让他进来的时候,还带着些余怒,姑爹也在劝:“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内兄就不要一提起就这么生气了,对身体也不好。”
方步亭拍着藤椅扶手:“要是真过去了,也就罢了,我恐怕这事情还过不去,他要是过不去,我便也过不去了!”
方孟韦立在一旁,乖顺地弯身为父亲倒了一杯茶:“爹,别生气,伤身体。”
方步亭看着小儿子,心里也是嘆气的,这孩子对军政都不感兴趣,虽然在中央团部浸淫着,也总是心里明白,却闭口不言。
他聪明,但从不肯用在这里。
如今见他发火,也只是劝一劝,料想是钱权那样的腌臜事,是肯定不会问出口的。
方步亭向后靠,喝了茶顺了几口气,才说:“不是银行的事情,是你小姑姑。”
方孟韦问:“是小姑姑要回来了吗?”
他是没见过这位远在美国的小姑姑的,只常有信件往来,父亲极疼爱小妹妹,总是挂在嘴边。
“你小姑姑和你姑父在美国好好的,不会回来的,就算她想回来,我们也不同意。”
“那您发这么大的脾气做什么?”
方步亭摇摇头:“世道乱啊。”
书房的电话响了,姑爹过去接,说是要找方经理的,方孟韦见他们要谈公事,便告了一声,退出了书房。
他自从重遇了杜见锋,每见到父亲都是心虚的,一来这事情虽然算不上惊世骇俗,自古养小官娈童的比比皆是,但以方家的家教,他和杜见锋算是犯了不可饶恕的大罪,伤风败德是逃不掉的,父亲要是得知了,必然暴怒,二来他虽不知原因,但是父亲对举止粗鲁性情暴躁的军官素来厌恶,而杜见锋恰恰容易给人这样的印象,简直是火上浇油。
方孟韦做事一向直来直往,只这一件他还未处理,就犹犹豫豫战战兢兢。
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他和杜见锋拥抱着亲吻,门突然开了,他以为是被父亲发现了,结果冲进来揍人的是他大哥方孟敖。
这不算一个噩梦,他早上起来洗漱的时候想。
方孟韦没有赖床的习惯,听到姑爹叫表妹木兰起床的时候,他已经写完一封给他大哥的信了。
方孟敖执行飞行任务,辗转各地,前线后方都有,通信实在不便,方孟韦唯恐他大哥收不到,发信发的很勤,心中计算着能收到十之一二也好。
信写得多,自然都是琐事,杜见锋的事,他也轻描淡写的写上一两句,教方孟敖察觉不出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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