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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孟韦醒来的时候,胸口湿凉,他抬手伸进睡衣里抹了抹,全是冷汗。他好久不犯这个毛病了,许是昨晚遇到了那个人,勾起了好多的往事,方孟韦坐起身,赤着脚走进盥洗室。
热水熨烫了他的皮肤和心情,也仿佛冲刷掉了许多杂念,等他洗漱打理完毕,出了房门,依旧是冷淡自持的三青团干部。
父亲方步亭已经坐在楼下的餐厅,左手边放着今天的报纸,方孟韦不知他昨晚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估计休息的时间不会太长,但如今看着,丝毫不显疲态。
重庆多雾,清晨迷蒙得如同幻境,方孟韦跟方步亭问了好,便坐在餐桌旁,望着窗口。
家里人少,桌前便冷清。
他哥方孟敖那年来了重庆,在新宅里与父亲大吵了一架,连学都不上了,负气报名参军,再也没回来过。
表妹谢木兰年纪还小,如今放了寒假,贪睡不肯早起。
姑爹谢培东还在书房里打电话。
而父亲续弦那位,则不住在这个家里。
方孟韦拨弄了一下焦脆的面包片,不防方步亭开口问话:“昨天坐军部的车回来的?”
他急忙抬头望向父亲,对方端着咖啡杯正看今天报纸的大标题。
“是的,父亲。”他放下叉子,双手搭在桌前,手指修长素白:“昨日到三青团培训班代刘主任参加一个讨论会,回来的时候巧遇一位在河南的旧识,聊了几句,被他的车子送回来的。”
“怎么没坐三青团的车?”
“陈公子也在,车子一时串用不开,我便让车子送他回去了。”
方步亭听了,微微点头道:“陈家的少爷与我们志不同道不合,远离些也好,只是军部那些人,也不要随意招惹。”
“明白了,父亲。”
方孟韦出门上班,天色看起来亮了些,阳光勉强拨开云雾,虚弱无力地洒将下来。
杜见锋昨夜是真的喝多了,衬衫毛衣都没有脱,别别扭扭地睡到天大亮,毛利民敲了几次门,他都不想理,头疼欲裂。
后来毛利民消停了,他反倒清醒了,起身就着冷水抹了把脸,又灌了自己一肚子凉掉的浓茶,觉着心里发堵,堵得他头晕脑胀喘不过气来。
他站在窗口看看这阴晴莫判的天,打算出门透透气,弯身捡起地上的夹克,从夹克里掉出一条羊绒围巾,他捞起来细看,质地松软手感柔滑,不是凡品。
杜见锋瞇着眼睛,勉强回想,小孩儿扶着他,将自己颈上的围巾绕在他的颈间胸口,温暖而又盈着冷香。
他把围巾放到鼻下闻了闻,记忆中的冷香早就几不可闻,被霸道的烈酒味道冲散了。
杜见锋拿着围巾坐了一会儿,猛地站起来,拉开门在走廊里嚷嚷:“毛利民!毛利民!你小子滚哪儿去了?给老子弄壶热水来,老子要出门!”
毛利民正在卫生间里蹲大号,被杜见锋几嗓子催的连滚带爬跑进来,然后就弄不懂他们旅座出门跟热水有什么关系。
杜见锋仔细地刮了胡子,头发也抹了两把发蜡,走出看毛利民蹲在地上给皮鞋打油,颇为满意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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