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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终极考,各种暑期计划也得着手安排上。院长点了院内几个有潜力的新人去剑桥做短期交流,褚臣自然榜上有名,季玄亦然。俞斐志不在此无所谓去留,倒是荀或嘤嘤嘤抱着季玄哭喊哥我会想死你的。
人一走又忘了入骨相思,兴奋地拉着俞斐说我们去看房,鳄鱼的眼泪。
他们看中的小区就在下学年接受训练的医院旁,有阳臺,对着小区花园,客厅很大容得下轰趴,一厨一卫二卧,一间双人床一间上下铺,种种条件都符合,只是房租贵,反正他们有钱。
大概因为暑假没书读闲得慌,荀或把新房翻修过程拍成了一条vlog,剪完以后拔剑四顾心茫然,觉得内部消化实在浪费他一身天纵剪刀手之才,兴冲冲地上传到了b站生活区,网址跨越八小时的时差以及欧亚大陆板块传送到褚臣和季玄的手机。
褚臣一边预备h&e载玻片一边幻想着那张双人大床,回宿舍后用电脑高清大屏再看一遍,彼时播放量已过千,对新人来说是很好的成绩。季玄枕着手掌躺在床上,听荀或聒噪地解说个不停,忽然开口喊小猪:“我真的想不到。”
褚臣按下暂停,回过头来。
他很少说话,更少谈及自己的家庭:“我爸娶了三个老婆,我是小妈生的,她是香港人。”
“这么说,你在中国是有亲戚的?”
“应该有,但我不认识他们,小妈不和他们联系,”顿了顿,又道,“葬礼那天也不见他们来。”
褚臣怔楞,“抱歉,我不知道你母亲原来……”
“没事,过去很久了。”
双人宿舍空间并不大,一大段沈默焗在室内发酵成苦涩。窗外是阴晴不定的异国,白雨乱珠跳入房。褚臣合上电脑,起身拉上窗户。
“我爸又娶了一个,我不喜欢那个家,所以来中国读书。刚来的时候一直很迷茫,”季玄朝空张着五指,遮去晃眼的灯光,“出国的决定好impulsive,没有想清楚,读完书,是该留在中国,还是回大马?哪里都不像家……”
季玄突然坐起身:“其实我是gay。”
这柜出得突然,又在预料之中。褚臣思忖着要不要和他握个手:“这么巧,我也是。”
估摸着还都是1号,404的一零比例就此傲视全中国。
“我知道你是,你和小鱼。”
“小鱼还不算是,”褚臣笑,“他还没承认。”
“他很快就会——”季玄眨了眨眼,“就算不是,我也会和你们公开。藏了太多年,很辛苦。”
马来西亚穆斯林居多,同性性行为是被列入刑法的罪行,违者坐牢不止,还要吃鞭子。所以季玄从来安静,惯于不露声色,喜怒藏掩。
“我真的想不到,我会遇到可以坦白的真心朋友,想不到这一年我会这么开心。”
“我很期待,看了小荀剪的片就更期待,希望暑假快点结束,我很想搬进去。这样说很……很奇怪,但是,那里很像一个家……”
季玄躺回床上,一种全然放松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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