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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前,他们初二,还很小,放了学不去小卖部也不去公园,去医院。
盛欢越来越容易困,眼睑沈甸甸地仿佛要就此长睡不起,一脉虚弱的血在透析管里蠕爬。
小鱼到点回家学琴了,她苍白地笑,小猪仔,快送他回家。
两个小男孩背上书包。妈,褚臣说,我明天再来看你。
走出病房门时看见长廊上坐着一位漂亮女人,穿了条蓝色长裙,头发用布花盘成髻。褚臣经过她面前时,她朝他轻轻地微笑,几不可闻地说了句:“你好。”
他没有察觉,径直往前走着。只有俞斐在下楼之前回头看了一眼,看见那个女人走进了透析室。
“我答应她,要好好照顾你。”贺慕芳有气无力地笑了一下,“她要我做的事,我当然要做好。她和你一样,小猪,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
“其实……其实当年她也不用抢的,她喜欢的,我一定会给她。”
一股血往褚臣额角直冲,真相赫然耸现,出乎各种预料。
贺慕芳低眉敛眼,不再出声,从书桌打印机里抽出一张白纸,木然地收拾着碎片。应该去拿扫把的,可她不敢乱动,尽力缩起身来,把自己藏在床下,仿佛犯下了天大的罪,从此不能再抬头见人。
然后她的视线里多出一只骨节粗大的手,止住了她的捡拾。
“对不起,”她听见褚臣说,“我不知道。”
“我也不该说。”
贺慕芳的眼泪砸在地板上,一滩深色的圆点,她的声音悠远又飘忽:“你……你就当没听过,好吗?”
褚臣正要说话,微信语音却又响起,是俞斐,他一回家就急忙忙地要打给褚臣:“我妈好像知道了!”
“我阿姨已经知道了。”
俞斐五雷轰顶。
“没关系的,”褚臣接着电话,眼睛却盯着贺慕芳,“相爱是两个人的事,你不用在乎别人怎么看。”
大谬不然:“小猪,你还小……”
“怎么能不在乎啊!”俞斐在电话那头焦灼,“你这么优秀,前程似锦,不能让人知道你是个同性——”
“小鱼,”褚臣突然说,“我想见你。”
然后他站起身,切断了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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