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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霞是我的第一个单子,进展很顺利,她已经去医院割肾了,香港人的钱肯定也已经分配好了,几十万的一个肾,最后有三万到陈霞的手上。
我心中有很深的失落,我罪恶了两个多月,到头来却是失落。
陈霞离开后的第二天朱姐就回来了,她兴高采烈地叫我过去。我过去问她陈霞没事吧,她说他们是守规矩的中介,只取肾不伤命,陈霞当然没事,所有后续都安排好了。
我心中倒是平淡了,伤天害理的事你做得越多反而越没感觉,只要你不去想。
“这五千块给你了,干得不错。”朱姐给了我一迭钱,让我乐呵一下,以后大家是自己人了。
我说陈霞的肾卖了多少?她不想告诉我,不过我很想知道,她便说了:“三十来万呗,不到四十万,香港人也很抠门的。”
我说你们真会赚啊,三十多万的肾,卖主才得三万。
朱姐有点不悦了:“你这话就不对了,你知道我们有多少人要分钱吗?我和老白只是供体中介,还有受体中介,还有开刀医生,还要借人家医院,护理、急救,再加上供养啊,这些都是要钱的,分下来也没多少了。”
我明白,但我心裏就是难受。
我将五千块钱收好了,然后想到陈霞,又忍不住询问:“香港人见过她没?”
朱姐说见了一眼,陈霞太紧张,流了满头汗,妆全花了,人家香港人看了她一眼就没兴趣了。
我轻轻曲了几下手指,朱姐让我别多想了,不很顺利吗?
我不想再待在这裏,朱姐问我有什么打算,不会是去东莞找宛儿吧。
我有这个念头,五千块已经够了。朱姐看我脸色不对劲就忙拉了我一下:“大爷啊,人家高利贷的都找不到,你去找?你想想你家裏人,你骗人来卖肾是为了什么?不就是钱嘛。你起码要先顾好家吧。别傻了,钱来得不容易,别花在冤枉的地方。”
我沈默半响,然后说我要回一趟老家,看看老婆和女儿。朱姐说可以,还让我多註意一下老家的人,尽可能地拉人来卖肾。
我打定了主意就收拾东西去了,当日便坐火车回老家。
我离家快三个月了,在火车上我才猛然想起,这三个月我都没跟老婆联系过,也没想过我的女儿,此刻想起立刻惊出了一声冷汗,我这三个月还是我自己吗?
我赶紧打电话给老婆,她许久才接,似乎很忙。
我说我要回去了,你在干什么?她笑了几声,不知是不是装的:“那你回来呗,我也想你了,不过我现在不在家哦。”
我说你在哪裏?她说去旅游了。我怔了一下,她笑声很舒畅:“跟同事一起去的,很多人啦,银行闷死了,总得找时间去玩一下。”
我想到她的那个开奥迪的大堂经理,心裏有点不舒服。我又问女儿怎么样了,她声音有点不耐烦了:“你父母在照顾,我哪儿知道,你自己回去看吧,我不跟你说,待会要去游泳呢。”
她挂断了电话,我转头看着火车窗外飞逝而去的大夏,我又想宛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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