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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寒凉的夜,桑汀扯住他的袖子,说睡不着要去找他。
稽晟简直怒极而笑,笑意却是凉薄,他俯身下去,冰凉的唇贴擦着少女滚烫的脸颊,低声问:“没有我,就睡不着?”
如今撒谎也不打草稿了。
真是好样的。
把他的话当耳旁风。
桑汀沈默时,稽晟的手覆上她莹白的脖颈,细细的一截,入手滑腻,可是用力一掐,便会断。
他没有用力,只拿粗砺的指腹来回抚.摸,一下一下,像是抚在人心上,骇人得紧。
桑汀默默垂下眼帘,身子下意识往后倾了些,很快又被大掌按回来,男人灼热的呼吸洒在脸上,她额头上滑下冷汗,整个人不安又惶恐。
但桑汀克制地屏息,努力敛下惧意,声音细小带着哽咽,却是一字一句十分清晰:“皇上,这两夜里常有侍卫在坤宁宫附近巡逻,我心慌。”
闻言,稽晟不由得冷笑一声,“朕叫他们来护你,你慌什么?”
桑汀摇头:“这样声势浩大,总觉得要有大事,而皇上……”说着,她忽而顿了顿,好不容易稳住了心神,才垂头道:“皇上是真龙天子,一身正气浩然,堪比神,若有皇上在,自然不会有厄运近身。”
这般好听的话,稽晟当真是头一回听。
可惜是虚妄的。
却也中听。
“没有大事。”沈声答完,他利落收了手,站直的高大身子在桑汀面前投下一片暗影,比身影更暗的,是那双琥珀色眸子里翻涌的覆杂情绪。
如此,桑汀便知她那话说对了,这才悄悄舒了口气,按耐住想要往后退的双腿,继续说:“皇上,坤宁宫只有宫女和老嬷嬷,该是不会有人私…私通的。”
说完,她又飞快补充:“就算是有,也断不至于来坤宁宫,稽三姑娘,她许是看错了。”
听得这声稽三姑娘,稽晟面上滑过一抹厌恶,他眼神冰冷,远远睨向廊檐下跪得整齐的人。
一群没用的东西,连个女人都制不住。
冷不丁的,有股子燥火涌上来,他捂唇咳嗽了一声。
桑汀一怔,慌忙抬头看去,只见男人烦躁地蹙眉,又瞬间缩缩脖子,识趣噤声。
再开口时,稽晟的嗓音变得沙哑:“没有下次。”
说罢,直接拂袖离去。
这意思……是今夜就此翻篇吗?这样高高举起又轻轻放下的行事作风,哪里像是凶狠残暴的夷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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