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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汀是后半夜喝了安胎药后才慢慢睡下的。
其阿婆寸步不离地守在榻边,到天灰蒙蒙亮时,才轻轻起身吹灭了安神香,出去回话。
稽晟站在屏风外,拳头攥了一夜,手指已经僵硬,他慢慢摊开掌心,上面放了一张皱巴巴的字条。
他说:“把这东西放到妆臺的小匣子里。”
其阿婆忐忑接下,立马进寝殿,而后才出来:“皇上,老奴按您的吩咐放好了。”
稽晟遥遥望向里面,沈默半响,最终没有往前半步,声音冷肃道:“照顾好她,出了任何岔子,整个合欢宫陪葬。”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清晨熹微,初雪已化。上回堆的小雪人和雪树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摊浅浅的水迹。
今日朝堂如旧。
东启帝脸庞冷硬地宣布皇后有孕,普天同庆,大赦。
一时,满朝笑脸,众臣齐声恭贺,抬头却见高位上,男人面容越发的肃冷,比杀人呵斥时要冷,比面对千军万马时还要严肃,叫人瞧了便情不自禁打冷战。
仿若这来的不是他的血脉子嗣,而是一个强大到连夷狄王也无法抗衡的劲敌。
桑汀得知这个消息,已经是午时后,桑决进宫探望。
老父亲见闺女眼眶红红的,脸色也不好,可担心坏了,忍不住唠叨了几句:“你这孩子,自己的身子也不多註意着。”
桑汀勉强笑笑,宽慰他:“爹,我没事,就是昨夜没睡好。”
“什么没事?”桑决觑了她一眼,转手拿出几大袋的东西,“这酸梅子是陈记的,糖葫芦,爹不知晓你爱吃酸还是爱吃辣,连王记的腌辣萝卜也带了两罐来。”
“您怎么知晓的?”桑汀惊讶地站起身,望着满桌的东西好半响没想明白。
昨夜出了那种事,她不说,父亲在宫外更不可能知晓。
桑决笑道:“今晨早朝,皇上亲口宣布的,满朝文武都知晓皇后有喜了,这会子想必天下百姓都知道了,爹虽则退居闲职,然闺女的人生大事怎能不上心?”
桑汀不由楞住。
稽晟……他怎么会?
父女说话间,其阿婆领着人送了许多东西进来:“娘娘,这些啊都是诸位大臣的内眷遣人送来的贺礼,若不是皇上有令这几日不得叨扰您安宁,这会子合欢宫都挤满人了。”
果然,各式各样的厚重贺礼很快堆了满殿。
桑汀才慢慢回过神来,稽晟朝堂昭告天下,是不是已经默认接受了?
可思及昨夜却还是心有余悸,她随意看了看这些东西,并没有过多的喜悦,吩咐道:“都一一登记名册入库吧。”
其阿婆忙应下,转身叫来宫人,又想着去膳房吩咐午膳,一下竟将东启帝放到匣子里的纸条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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