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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迈进棺材铺,那都是有白事在身。店掌柜头回见到有人笑着进门,不禁多看了两眼,谨慎地问:“客官是想要什么材料的,身长多少?”
“掌柜,帮我赶制一口黑漆楠木棺,身长……”有涯反手指向自己,“你就照着我的身形来。”说着,由怀中掏出一锭金灿灿的元宝,却不慎带出一个玄色小卷轴,他暗自思忖,“怎么还在身上?那我刚才借机放进木匣的是什么?”看到卷轴上的题字,有涯大惊失色,“糟了!是手札。”
相较于前厅高朋满座,济济一堂,少师府的后院儿略显清寂。树荫下,少师无为手捧卷轴,看得入神。
绢面上绘着三名稚子,左边的手持长戟,直指苍穹;右边的倒提长戈,负于身后。在两人之间还有个席地而坐的,膝上横一支长棍,口中叼着野果,一脸眉开眼笑。受其影响,少师无为亦不由得咧嘴傻笑起来。
此时,画面内容突地发生改变,许多似人非人者,面上皆洋溢着笑容,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三名稚子。少师无为尚未来得及逐个分辨清楚,画面又一次变化,紧接着是第四幅,第五……
一幅幅画忽隐忽现,频繁更替,描绘着稚子们无忧无虑的幼年生活,以及百祸千劫的少年时期。不等观阅者为之黯然,一幅令人乍舌的彩绘铺满整张绢面。
一名衣不蔽体的光头少年,和一个半身赤膊的似龙非人者,口唇相交,搂作一团。在那龙身缠绕,腰股相贴间,依稀可窥玉麈龙影。少师无为登时涨红了脸,脑中一个名字呼之欲出,却突然眼前一黑,生死不知。
与此同时,有涯提笔在棺头留下一笔龙飞凤舞的金字,继而一个翻身躺进去,随手拉上盖子。棺材嗖地飞出店铺,直吓得掌柜面如土色,瘫坐在地。
不知沈睡了多久,无为从黑暗逐渐走向光亮,在一阵天旋地转中醒来,茫然望着眼前陌生的环境。脑中浑浑噩噩,一时理不清状况。更有一个在旁边不停走来走去,口中喋喋不休的人。
“少爷,你总算醒了!”这小侍童说着,把人扶起来,疑惑地问道:“少爷,你衣服呢?”
发现身上就剩一件半敞的裏衣,无为霎时大惊失色,脑子亦清醒了几分。还没摸到衣带,又见侍童伸手来扯他的衣服。他抬手就是一掌挥过去,厉声质问:“你做什么?!”
岂料这一招力不从心,小侍童又是个练家子,身形一晃,轻而易举地避开。反倒引得无为一个跟头栽地上,好在侍童扶住他,好言安抚,“少爷乖,换新衣服,该入席了。”这侍童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说话的语气像是在哄稚子?
无为只顾思虑,没註意对方帮他褪去衣服时,变了脸色。
“无为!你又在身上乱画!”
经这一吼,无为猛地低头,随手撩起衣服,挡在身上。哪知在对方看来,这一举动更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侍童噗嗤一笑,“现在知道遮掩了?等着,我去给你打水来。”
房内一片宁静,无为立即冲到桌前,看到铜镜裏的人,竟是他刚入三乘界时的模样,“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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