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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三天的凌晨一点,周上离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他在这座城市一无亲二无故,倒有几个交情淡如水的朋友,绝不会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他想不到是谁,看也不看接起。
“周老板。”
是萧秋原!
周上离一骨碌翻身坐起,瞌睡顿去,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精神抖擞,证明自己并未睡觉。
“萧老板,这么晚了还没睡呢?”
萧秋原温柔的声音从话筒传来,带着疲惫:“打扰你睡觉了吧?”
“没睡呢,刚处理完照片。”周上离将到口的哈欠生生压了回去,憋出两汪眼泪。
“那就好,我能和你聊聊天吗?”萧秋原很客气的问。
周上离说可以,萧秋原说:“我是说见面聊。”
“现在?”周上离很惊讶。
“如果你不方便就算了。”
“方便!”周上离话音刚落,空着的手只想给自己一耳刮,怕弄出声音,只轻轻摸了一下,当作是给自己长教训了。
“好,那我在店里等你。”
挂了电话,周上离头发丝都在疑问,萧秋原深夜约谈为了什么?排除掉空虚寂寞,还剩下和萧太太吵架这一条比较合理。
换上衣服,驱车赶往稻香与鱼,看见萧秋原趴在桌子上,头上依旧戴着那个黑色的棒球帽,像条生病的大狗,奄奄一息。
“你怎么了?生病了?”周上离在他身边的凳子上坐下问道。
萧秋原无力的点点头,周上离说:“那我带你去医院。”
萧秋原无力的摇摇头,周上离问道:“你哪里不舒服?”
萧秋原直起身来,整张脸暴露在周上离的视线中,周上离不由得紧皱眉头,萧秋原的样子看起来糟糕透了,用颓废来形容那张脸都是给面子了。
萧秋原本身眉眼比较深邃,现在因为削瘦而眼眶凹陷,黑眼圈很深,眼中红血丝肉眼可数,最明显的要数两边脸颊,深深塌下去一块,像个病入膏肓的病人,又像被抽去灵魂的空壳。
“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和萧太太吵架了?”
“我们今晚不提别人,聊聊我们本身,或者你给我讲讲你的所见所闻,你见识广,故事一定多。”
周上离想了想说:“我还是送你去医院看看吧。”
“你信吗?和你聊天就能治好我,我喜欢和你聊天,真的。”
周上离被他几句话搅得头脑发热,语调都软了:“你想听什么?”
“都可以,说说摄影中遇到的趣事。”萧秋原说着又趴下,似乎没有力气支撑身体,眼睛看着周上离,露出的一只耳朵等着聆听趣事。
“讲一件糗事吧。”周上离与萧秋原对视一眼,立马别开目光,糗事还没有讲,苦笑先来开路。
“大概有十年了吧,那个时候我还是摄影助手,跟着师父东奔西跑,你要是见过那个时候的我,一定会觉得现在的我是返老还童。西藏与尼泊尔的交界处有一个地方叫吉隆,据说是西藏最后的秘境,很受摄影师的喜爱,那是个孤闭的小县,生存着一些特有的野生动植物,我们专为拍摄藏羚羊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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