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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中莫氏,自古便是斫琴大家,况向来一脉单传,斫琴又实在占尽天时地利,莫家琴虽名扬天下,真正拥有的却寥寥无几。
他是莫家传人,而他是四海之内世人公认的第一琴师。他们的相遇,总是冥冥註定的命运。
他初次登门,一身白衣满目意气风发,出口却是谦逊温和:“我来求一把琴。”
“天下多少人想求莫某一把琴,难道莫某要一一应下吗?”年少的他,还带着莫氏的名望和傲骨。
“天下,只有我配的上你的琴。”他温和的语气也掩不住心中的狂傲。
那日之后他在莫府暂居,他已答应为他斫一把琴,不过成琴之期难定。他们日日在府中抚琴品茶,难得知音,仿佛时间都过得快些。
他却没能等到他斫好琴的那日,战事蔓延,他满腔热血又怎会甘愿终日抚琴作乐。
他曾说他的满腔热血是他琴艺名扬天下的原因,却终不料这腔热血造就了别离。无法劝说他留下,送他离开的那日,他许诺待他归来定送他一把举世无双的琴。他饮尽离别的酒,握了握他的手,“等我回来。”
他眉间怔忡,红了耳垂默默点点头。
五年后。
晋中莫家大喜之日,入目是似血的红。他依旧一身白衣,却换了满目沧桑,一步步走进正厅,看见那人一身红衣言笑晏晏。四目相对,他不忍的别过头去,“我来的,正是时候呢,莫兄,恭喜。”那人脸色瞬间苍白,直直的望着他说不出一句话。
“不知莫兄承诺在下的琴是否做好了。”这般场景他早该料到,还能来见他一面不就好了。
他不顾宾客的诧异,命人去取琴。通体墨色的古琴静静安放在他面前,“此琴可有名字?”
“惘归。”他声音颤抖,艰难开口。
“惘归……呵,好名字!来的仓促未准备贺礼,只能为莫兄送上一曲了。”语毕便拨动琴弦,一曲绕梁,婉转低诉,满腔热血换了岁月安稳,只有他听出了其中的悲凉。
“此曲莫归,愿你们白首偕老,永不别离。”他收了琴,对众人作一个揖转身离开莫府。
一曲毕,有人认出他是当年名满天下的琴师,讚他二人知音难得,此番赠曲不愧莫家之琴。他只望着那道白色的背影翩然而去,直至消失在他视线裏,知音呵,似乎都做不到了。
莫家琴依旧卓然于世,墨色的惘归,白衣的琴师,却只停留在少数人的记忆裏。
归也惘然,不若莫归。
作者有话要说:很久很久之前,惘归的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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