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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歌一曲,阙终难全。
月光惨淡,两边人马都消失在寂静的夜色中,独留下她和他。
他依旧一身盔甲,月光下泛着寒光,再不覆当年意气风发,执枪而立,脸上多了许多风霜。是穆宁,更是穆将军。
面前的她,白衣似雪,覆着朦胧的月光,虚幻的仿佛随时会消失。那柄剑,当初他赠与她,却不曾料想有朝一日他们会刀剑相向。
“清阙……”他的声音沈重的沙哑,一个名字,却始终无法像当初那般满含宠溺的唤她阙儿。
她未言语,只执起那柄长剑,剑锋相向。
眸中只剩她白衣翩飞而来的身影,穆宁闭了眼,狠狠将手中长枪抛至身后,总该有个结束,这般,便好。
她看见那柄深深插入泥土的长枪,直冲向他心口的剑终偏了方向。剑锋入骨,他却已无法察觉疼痛。面前是她苍白的脸,眸中带着愤怒与不甘,却还是被他察觉那丝心痛。多久没这样看着她了?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他们面对面站着的时候,安静的无法打破。他抽出自己胸口的剑,鲜血染透盔甲,浓重的血腥味冲进空气裏。她只静静看着他,眸中的湿润夺眶而出。如果时光就此停住该有多好,他扯扯嘴角,宠溺的对她笑着,终是扔了手中长剑,拥她入怀。此生,穆宁欠你的再也无法还清了。
月色如水,空气中夹杂着潮湿的泥土味道和淡淡的血液腥味,他依旧紧紧拥着她,想把一切融入骨血。谁对谁错,谁又负了谁,世间总有那么多东西说不清楚,或许他们谁都没有错,只不过忠君忠国者始终无法忠于心,要守护的太多,这万裏江山都成阻隔。若我非将而你非敌,一切是不是会有所不同,只可惜,再回不到从前了。让他最后一次忘了那些身份责任吧,只拥着她就好,周身寒意不在,他只是她的穆宁。
她终还是不忍,眸中泪水肆虐,你没有错,只是我想要的太多,而你偏偏给不了。此生刀剑相向,能得你弃了这柄长枪,也该无憾了。这一剑,终究还是不忍取你性命,我的心没有那么大,需放进厉氏一族,日后便再也容不得你了。最后一次,做你心中的阙儿。
再见,死生无话。
“将军,厉仲谋手下所有将士全部葬身火海,此役……大胜。”
“无一生还,呵呵呵……”穆宁扯了满身冰冷的盔甲,换一身白衣想着漫天火光而去。
“将军……”
“命全军休整,三日后班师回朝。”他略作停顿,夕阳下白衣萧然,“三日后我便回来。”似是说给别人,更像是说给自己。
劭军与厉部一战持续了半年,这一役却只有一夜。一夕倾覆,城中大火烧了一天一夜,他在断壁残垣裏坐了三日。大火燃尽了所有她曾存在的痕迹,这般决绝如她,到头来,连一抔黄土都不愿留给他。这一役,于劭,他是千古功臣;于她,他却永远只能是个罪人。宁自认此生不负这锦绣河山,却还是负了你。一个他最不愿却不得不辜负的人。
劭历十一年,穆宁率军大败厉部,却立誓此生再不执枪,一身盔甲换了一袭白衣,满头青丝尽为雪染,终此一生,长守边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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