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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内暖气充足,与外面的冷空气相撞,让人瞬间清醒。
四目相对,钟杳杳心虚地移开目光。
她垂着头,老老实实地把手搁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一副等着挨训的模样。
车门关上后,车子迟迟没有发动。
窗外不知道何时又开始飘起雪,丝丝缕缕地黏在车前的玻璃上,被热气浸湿氤氲成一团白雾。
男人似乎在刻意压抑某种情绪,他的侧脸轮廓紧绷,放在方向盘上的右手指节微微泛白,周身散发的气场有些压人。
钟杳杳收回视线,抿紧嘴唇不敢吭声。
良久,密闭的空间里响起一阵低沈且略带责备的询问声。
“你真以为自己有九条命?这么乱来。”
段星寒的声音听上去透着浓浓的无奈,也许是因为他今天难得在繁忙的工作中抽空跑过来看望问题员工,没想到半路还跟人打了一架,身心俱疲。
万幸的是,他的语气还算平和。大概是考虑到她刚刚受到惊吓,所以才强压着怒火。
“……”
钟杳杳心虚地搓着手指,她搜肠刮肚想说些好听的话来感谢他的救命之恩,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只要一用力去想,嘴巴就苦涩得发不出声音。
察觉到男人探究的目光,钟杳杳把埋得更低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这幅窝囊的样子取悦到他,段星寒没再说什么,扶着方向盘将车子开出小区。
钟杳杳看着车子缓缓驶入主干道,她咬着牙酝酿好了几次,终于完整地报出医院的地址。
“麻烦你,把我送到医院门口就行。”
说完,钟杳杳暗松一口气。
就这样结束吧,以后她会特别註意,不会再给他添麻烦。
霓虹灯光倒影在玻璃窗上,如流水般来回滚动,有些刺目。
段星寒瞇起眼,没有应声。
钟杳杳安静地等了一会,见他没有拒绝,只当他是懒得和自己说话,于是识趣地闭上嘴巴。
此时恰好是下班晚高峰,车尾灯排成一条望不到头的红线,再加上积雪,简直是寸步难行。
一路龟速前进,身体随着车身前后摇摆,热气拂面,钟杳杳强撑着眼皮盯着窗外的街景。渐渐地,眼前的景物变得越来越模糊,彻底失去意识前,她隐约听到有人在耳边轻声低语:“饿不饿?晚上想吃什么?”
饿不饿?
好像有一点。
钟杳杳咂咂嘴,侧身靠着车窗睡了过去。
段星寒一直分神留心她的动静,见她突然向右一歪,脑袋眼看就要撞到车窗,当即吓出一身冷汗。
恰好信号灯变成红色,段星寒伸手把人牢牢勾住,脚下轻点剎车,车子稳稳地停在白线后。
女人温热的脸颊盛满掌心,如凝脂般滑腻的皮肤贴着指尖,半条手臂开始酥麻。
段星寒下意识收拢手指,在信号灯变绿之前,他小心地将人半搂在怀里,按着她的脑袋轻轻搁在自己肩头。
颠簸感消失,再加上虚惊一场,钟杳杳睡得很沈,整个人像失去意识。
如果不是被人吵醒,她大概能一口气睡到天亮。
迷迷糊糊中,她听到一阵刻意压低的男声。
那个声音实在太好听,她忍不住竖起耳朵仔细听,意识渐渐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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