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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史今拿着个蒙了布的电筒进来查铺。他翻看了一下桌上那摞手抄的保密手册,摇摇头又放回去。
他走时尤其看了看许三多,后者睡得正香的一副样子就放心地走了。
许三多看史今一转身就立刻睁开眼下决心,直到腿上被成才狠掐了一把。他蹑手蹑脚起床,跟出去。
苏毅睁眼:“三多?你去干嘛?”
成才:“哎呀,他去挣前程了,你别管。”
苏毅紧紧皱眉。
不止是成才,被窝里探出一个个装睡的脑袋,都在观望。
史今走到房门不远,忽然觉得身后边好像情况不对,灭了手电,就闪躲了起来。
一片黑暗中许三多冒冒失失地走了过去。
史今低声喊道:“许三多,你干什么?”
许三多吓得要叫,史今一手掩住了他的嘴:“是我,你怎么不好好睡觉?”
许三多惊魂未定:“刚才让你给吓着了,这会儿我哭不出来。”
史今一楞:“干什么要哭?想家了?”
许三多摇头不迭:“我不想家,真的,一点也不想。”
一提到家,许三多的眼圈就暗暗地红了,他终于成功地哭了出来,哽咽着:“排长,我想家,可我不要回去!”
史今连忙堵着他的嘴:“你哭什么?不要打扰别人休息!”
许三多就拿拳头堵了嘴啜泣,这叫一发不可收拾,半真半假哭成了十足真金。
别人听不见,但苏毅耳力过人,在里面把外面的对话听得一字不差,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那时我是失望、沮丧的。许三多他根本不为别人考虑,他只想着自己将来如何,他在逼史今,逼我,逼所有对他好的人帮他。他根本不考虑我们为难不为难,好像我们天生就欠他的,活该保护他,活该对他好。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严重却自己无意识的自私。在愤怒的同时,我也深深失望。那时我想,我苏毅瞎了眼,这十几年交了个这种自私的傻子。】
史今苦笑,他对新兵菜鸟的糊涂心思实在太过明白:“谁说要让你回去?你犯了什么大错?喏,绝没人说让你回去,你其实也不赖,虽说……那个了点,那也没事,这一连兵,个顶个都是有用的,你是这连人吧?那就有你。”
许三多有些像小孩撒泼:“我也不会养猪。”
史今一楞:“养什么猪?三五三是装甲步兵团,又不是生产基地。你想想,军队里养兵是为国防,干吗养些兵再来养猪啊?自己算,养猪教你们这些干什么?放心吧,没那些猪给你们养,就你们吃的猪肉还是市场上拉回来的。”
许三多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担忧:“那分兵会把我分到哪?我能摸着枪吗?当兵总得摸着枪啊。”
史今松了口气,因为这个标尺实在太低:“你能摸着枪,我保证你能摸着枪。”
许三多:“排长,给我和苏毅成才一个连吧,跟你也一个连,我一定努力的,跟伍班长也一个连,我知道他训我为我好,也是快同了村的老乡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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