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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三多终于长大成人,今年十九岁,少了些傻气,多了些憨气,衣服明显是捡他两个哥哥的,但还洁凈。他的眼神相对清澈,这可能是与许一乐、许二和最大的不同。
在许家正堂,许家哥仨再凑不齐。一乐蹲踞在屋角,那完全是一个小许老爹,二和干脆缺席,只有一条磨成渔网一般、缀满贴花的牛仔裤扔在椅子上,显示着二和仍然存在,并且肯定与军队无缘。
但许家老爹许百顺仍坐在原来的位置,许三多也仍站在原来的位置,这像是这个家族旧有关系的最后一丝维系。
许百顺这回拿出的是一张五十块以及相对的长篇大论。
“家里穷,也不知道生你们仨干吗?你龟儿子最笨,笨得庄稼活都不会干,还得防你跟老二学坏。你去当兵,当兵省钱,没准覆员时还能闹个工作。拿去。”
许三多摇头,说一句话会要了他很大的勇气:“我不要钱。爸,当不上兵我还念高中行不?”
许百顺二话没说,钱放在桌上而去拿一边的毛竹板子。
于是许三多撅了起来,撅起了屁股。
二零零零年还没到,他们什么都没有实现,而许百顺的理想已经串味。
于是为了响应父亲,许三多开始卖力地惨叫。
打完以后,许三多就被想省钱的许百顺逼到了苏家。
“三多?有事?”苏毅下了车,“晚饭吃没?要一起吗?”
“我······我就来看看,”许三多嚅嗫,声如蚊蚋,要不是苏毅耳力过人还真听不见,“你这几天都没去学校,成才说你毕业了,再也不用去了。”
“你到底有啥事儿?直说不就得了?”苏毅开始动手做饭。
许三多初中毕业以后高中没读完,他爹现在不让他读了,说上学和他没关系,准备要他当兵。因此,他说因为苏毅没去学校而来看看,纯属扯淡。他自己都要不去学校了,苏毅去不去学校跟他有什么干系?
“我······我,”许三多咽了咽唾沫,总算憋出了真实目的,“明天去城里体检,我家里,想······想让我,搭······”
“不就是搭个顺风车嘛,你吞吞吐吐的干啥玩意儿,”苏毅好笑地瞪了他一眼,“明天早上我路过你家捎上你。”
“谢谢!”许三多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
“瞧你这样儿,没出息。”苏毅无奈,恨铁不成钢。
体检是征兵体检,苏毅和许三多正好一起。
只是,十九岁的许三多依旧和小时候一样愚懦,十几年来没变过。苏毅不禁怀疑,许三多真能当好兵吗?
许三多个子不高,苏毅比他小两岁,却比他高了一大截,站在他面前需要仰视。许三多一直在仰视苏毅的状态中成长,如今已成习惯:“小毅,那我······我回家了。”
“不吃饭啦?”苏明鹏停好车,臂弯里搭着风衣外套下车。
“不吃了。小毅再见,苏叔再见。”许三多有点怕苏明鹏,迫不及待退出了苏家院子,还被石子儿绊了一下,一个踉跄。
苏明鹏微微摇头:“这孩子不行,有性格缺陷,心理上的侏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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