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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桑在安清牧的逼视下慌张地逃跑了。此时天色尚黑,她辨不清方向,只是沿着野草蔓延的小径一路朝前。
今夜乌云密布,月黑风高,路边只听昆虫自鸣。越走越寂静,越走越荒凉。桑桑走了大半夜,又疲惫又绝望。
安清牧让她不要留在上海滩,可是她根本无处可去。她想念妈妈,想念学校,想念老师和同学,想念自己以往无忧无虑的生活。
十八岁,在自己的时代还在读书;在这个年代却被人一会儿关监狱一会儿塞衣柜。桑桑一边走一边想,眼泪就流了出来。
昏沈的夜空里,却传来了沈闷的钟声,那是黄浦江边海关大楼的大钟。一样的钟声,不一样的时空,而且前路茫茫,走投无路。
桑桑终于体会到了身似飘萍的那种感受。
海关大楼的钟声提醒了她该往哪个方向去,桑桑决定先回到黄浦江边再说。
她紧赶慢赶了又有两个钟头,终于在天蒙蒙亮的时候,看到了街道和市集,似乎是到了市中心地带了。
这个时候她两条腿真是酸痛得像灌了铅一样。实在太累了,她坐在一家小饭铺外面的桌子上,问老板要一碗小馄饨和两个包子吃,于是解开了包裹,拿出一枚银元来付账。
老板一看,说大清早的刚开张,还没散钱,找不开,问桑桑有没有零散的铜钿。桑桑于是在包裹里翻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散钱,也不管了,就让老板拿了一枚大洋算了。
老板于是给她端来了两碗馄饨,还给她包了七八个包子算是补足她的份额。桑桑谢过老板,端起馄饨就吃。
没想到这个时候,有一只手敏捷地伸过来,冷不防从她怀里哧溜一下抽走了包裹。小偷一拿到手,撒腿就跑。
桑桑一惊,起身就追,“还我钱!不要脸的强盗!”
这可是她仅有的盘缠啊。
桑桑拼了小命追过了一条街,追进了一个旮旯角落里,正看到偷她包裹的小偷在翻她的包裹,身边还有两个同伙蹲着,一起在商量分钱。
桑桑追进去,叉腰怒喝一声,“还钱!”说着就去抢包裹。
小偷死活不给,两个同伙也帮忙推搡她。桑桑一个人哪敌得过三个男人,被他们推翻在地。她拼命挣扎,却没法从地上爬起来。
其中一个男人压住了她,望着她衣领口露出来的细白皮肤,动了坏心眼。
“哎,这小丫头长得不错啊。细皮嫩肉的。胆子还挺大,滋味应该不错。”这个男人奸笑着,动手扯她的衣服。
桑桑吃惊:刚才只顾着肉痛盘缠,居然忘了自身安全了。心里顿时恐慌起来,心想钱偷了就偷了吧,还是把自己先保护好。
于是她一边挣扎一边喊,“滚开,让我走!”
可惜为时已晚。
钱已经偷到手了,色也是要劫的。这个旮旯角落里,本来就是个贼窝,人迹罕至。桑桑自己跑了进来,就是送羊入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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