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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某日被神仙托梦,醒来知晓山洪将至,连忙去往山脚村落报信。途中他听得林间有人声,近看,原来是一重伤妇人。面对妇人求助,他心头焦虑:若视而不见,妇人必死无疑,但若是救这妇人便会耽搁时间,山脚的村落将被山洪淹没。换你是这男子,你要如何抉择?”
见死不救无异于杀人,但救她会杀死一整个村庄。
“我……”
叶惟远沈吟许久,犹豫地开了口。
只是刚开了个头,灵隐便打断了他,“叶施主,老衲并非真的要个答案,只是想告诉你这世间的许多事情哪有个对或者错,功德罪孽也都是一念之间,你再钻牛角尖也是什么都不会有个定论的。”
他指着外头的某个方向,“老衲最小的徒弟是几年前一次外出捡回来的。老衲还记得第一次见他时的场景:他那时瘦得跟猴儿一样,抱起来全是嶙峋的骨头,抓着干粮就往嘴里塞,连要泡软了吃都不知道。带回寺里后,他师兄隔三差五就来跟我诉苦,说这孩子实在是麻烦。”
负责照顾这流浪儿的无虞本身也是个半大少年,两个孩子闹得他好几年都不得清凈。
“大师?”
不知灵隐和尚为何说起这个的叶惟远困惑地偏过头。
老和尚捋了下胡须,“你若是想通了便去见见我那小徒弟——他是当年南奚战乱里活下来的少数人,是你救的无数人之一。你们之间有善缘,见一面总没有坏处的。”
一直到暮钟响起,叶惟远都没有回来。
叶风城丢下睡得直打呼噜的小沙弥,自己来到外边的走廊里等候。
就算香火再怎么兴旺,寺庙里的生活也还是以清寒为主。偶尔有下地劳作归来的僧人扛着锄头经过,剪影在金色的余晖里愈发地深了,直至看不清五官。
不远处村落的炊烟一行直地上了天,被微风倏地吹散了。
后来暮光渐渐地黯了,凸显出星星的青光,他才在视野的尽头见到那熟悉的身影。
叶惟远走近,面上带了几分愧疚之色,“等了很久吗?”
后来他一人在禅房里静思,回过神来便已是黄昏暮晓,连忙向灵隐和尚道别,来寻在外等候的叶风城,生怕他等得不耐烦了。
“倒不是很久,比我一开始预料的要短许多。”
叶风城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示意他莫要在意这些小事。
心魔这东西易结不易解,他打从一开始就知晓,所以不论多久都会一直等下去。
“都问完了?”
“嗯,差不多吧。”
叶惟远没有说他问了灵隐些什么问题,叶风城也不问。
归根结底还是些他们都知道的陈年旧事,在日覆一日的年岁里郁结成了心魔。
“这一下午你都靠什么打发时间?”
“和来送茶的小师父聊了两句。他说他想见你,想向你当面道谢,我不许还哭了鼻子,跟个花猫似的。”叶风城一面说,一面引着他进屋,“小师父,看看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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