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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树林在黎明前的黑暗里变成一片黑色而神秘的剪影,远处的天空渐渐泛起一层冰冷的鱼肚白。
苗钰在一截高高的树枝上停下,后背倚着粗壮的树干,无声无息地探出小半截身体向后看去。
黑暗中,四周的一切都是静悄悄的,耳边除却细微风声,再无其他声响。
终于甩掉了那个难缠的唐门。
他松了口气的同时,身体慢慢下滑,闭上眼睛无力地靠坐在脚下的树枝上。
被穿心弩刺穿的左肩从在寒风里急速奔跑的麻痹中逐渐恢覆知觉,开始缓缓地向周围神经传达着一种钻心刺骨的疼痛。
苗钰深吸一口气,缓了片刻工夫,右手慢慢移上左肩握住弩^箭尾端,停顿数秒之后,手腕转动间手指蓦然用力。
喷涌而出的鲜血伴随着一阵极低却十分清晰的皮肉破裂声,那深深没入左肩的暗器竟被他一下拔出!
穿心弩,穿心洞腹。
即便是射偏了,那种钻心之痛也是平常人难以承受的,何况是将带着倒刺的弩^箭从被刺穿的伤口中硬生生拔出?
苗钰却是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迅速点了肩上几处要穴止血,将手中被拔^出来的半截弩^箭随手扔向地上,忍着肩上痛意,目光却越过树林望向前方已逐渐泛白明亮的天空。
看着小院敞开着的木门上几道深刻的剑痕,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苗钰慌张冲进房间,一眼就看到了那本该躺着谢楚寒的床上现在却空无一人。
他气急败坏地将屋里能藏人不能藏人的地方通通都翻了一遍,又疯了一般冲出屋子,在院子里其他房间里乱翻一通,就连付青铭用来藏书的地方也被他翻得乱七八糟,制药的独立小屋更是没有放过,可是里里外外都找遍了,就是没有看到谢楚寒的影子。
连付青铭也不在家中。
这种情况让他心中止不住慌乱起来,根本无法静下心来思考。一番剧烈动作下,肩上溃烂的伤口一阵阵抽疼起来,他却也不管,又急急忙忙奔向院门。
秋雨长生追完刺客回来之后,就与此时正冲出门的苗钰撞了个满怀。
他之前并非不认识苗钰,反而与他相熟,只是看着眼前这个满身戾气,眼中冰冷与阴霾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男人,他除却觉得陌生,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恐惧。
苗钰见到秋雨长生,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将人拉到自己面前,冷冷问道:“秋雨长生,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秋雨长生对上苗钰暗紫色的眸子,却浑身一凛,从那紧紧盯着自己的视线中他清楚地感觉到一股迫人的杀意,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也清楚得狠,只要自己稍有回答不慎的地方,眼前这个暴怒紧张的男人很可能真的会毫不犹豫地杀了自己。
但他毕竟在江湖中摸滚爬打这么多年,在生死关头不知走了多少遭,心中那一分临危不乱的镇定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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