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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眠,这里的风很大。”
段意晚顿了一下。
“我害怕我把握不住方向。”
段意晚其实并不害怕死亡,但他现在有了温眠,所以他开始惧怕失去。
短暂的陪伴是惩罚还是奖励,如果不贪心那就是奖励,如果期待那就是惩罚。
段意晚觉得温眠是上天给他的奖励,可是他实在太贪心,总是忍不住多一点,再多一点。
比如说现在。
其实他小的时候觉得,他的父亲的确让他厌恶。
可是长大以后,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像他的父亲,无论是性格,还是外貌。他的母亲似乎只给他留了一双酷似他的眼睛,所以的一切都是他的父亲强制给他的,所以他不愿意把自己的部分留给这个孩子。
他一直很害怕
他怕他像他的父亲那样,戴着虚伪的面具,活在自己偏执的世界里。
所以他封闭了自己。
但陈老知道,这个孩子,其实并不像他表现出的那么冷漠。
他的alpha父亲给他留下了很大的一笔财富,就算他一辈子挥霍,也足够了。
但他乖乖长大,乖乖工作,把自己活成了千万个普通人中除了外貌再普通不过的一员。
但如果谁能多加註意,就会发现这个市里很多的孤儿院,学校,养老院的捐款和免费基础设施建设,都来自于一个和段意晚母亲的名字一模一样的人。
那里面有他的父亲,也有他。
而他omega母亲本人,完全不知情。
这是一个丈夫和一个孩子,对自己最爱的人,最隐晦的表露。
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在赎罪,为他父亲,也为他母亲,但唯独不是为了自己。
但此刻,温眠的声音透过话筒,从遥远的地方穿过无数的风雨,稳稳落进他的耳朵:“别怕。”
他就像一棵找到大树的小苗,安安稳稳的落地,朝着阳光肆意生长,再也不害怕这个世界的任何风雨。
他所在的楼里很黑,几乎透不进一点光。
树影落在墻上,蟠枝虬节,朦胧诡异。
滴水声缓慢而清晰的响在耳边,像是从走廊尽头传过来。
段意晚眉梢一挑,猜到里面有什么,挂了电话,却并不想去看。
他往另一个方向走,两人步调一致的迈上楼梯,一时分不清谁的脚步声。
刚转过弯,一团黑影尖啸着落在面前,段意晚轻轻仰脸,身体往后倾斜,侧着头避过去。
那团黑影落在地上,不甘心的叫了几声。
段意晚拎起他的脖子
“小东西,还想吓人。”
黑影耸着脖子,浑身的毛竖立起来,从段意晚手里挣脱,一溜烟儿跑进了黑暗中。
段意晚拍了拍手里的猫毛。
江知时抬头看了一眼声音的大致来源,继续往上走。
段意晚住在四楼,他这会儿在三楼转角,还得往上爬一楼。
昏暗的灯泡忽明忽灭,灯影跟着摇曳的眼花,除了眼前一点范围,基本看不清远处的任何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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