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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你的头发也是你自己给自己剪的吗?”
“先生,你懂那么多,是不是也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啊?”
……
赵儒生每次都被这一连串的问题问的不知道从何答起。
至于那时为什么要给小满剪头发,赵儒生自己也不清楚。看见一个小男孩杵在地上,拿着被剪下了的辫子发楞,自己心头也莫名一酸。
可能是想到了小时候在家里和哥哥弟弟一起剪辫子的场景,那时候弟弟大概也是小满当时楞楞的神情。
如果弟弟还活着,应该也和小满一样大,应该也和小满一样的聪明可人。
赵儒生有时在想,如果家人还在,那此时的自己应该会是什么样子?哥哥是不是早已成家娶妻,那么自己应该已经当了叔叔了。弟弟也会像小满一样时时粘着自己,问东问西。父亲忙着家里是生计,母亲照顾一大家子人。
可现在,只剩赵儒生一人。父母不在了,哥哥弟弟也不在了。赵儒生时时在想,像自己这样的人是不是还有很多,也许还会有更多比自己还要惨的,也许还会有少数没有受到打仗波及的。
谁知道呢!
赵儒生没有什么家国抱负,也没有什么出人头地的理想,但也不惧怕死亡,反正人早晚都是要死的,也许自己早点死了,就可以早一点和家人团聚了。
赵儒生觉得自己这点应该是随了母亲,父亲和哥哥倒是比自己要热血的多,可偏偏就是这样没有出息的自己活了下来。
“先生你怎么了?是我说错了什么话吗?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不惹先生不高兴,我以后一定听先生的话。”
小满见赵儒生走着走着就不走了,站在那,表情也不是很好,眉毛也皱了起来,整个人就像是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不开心,不高兴了。
是自己说了什么惹的赵先生不高兴了吗?赵先生是天边的人,自己是阴沟泥潭里的人。小满有些后悔这段时间忘记了自己是谁,自己这样的人怎么可以和赵先生这般肆无忌惮,这般得意忘形。
小满紧紧的抱着从赵儒生手里接过来的书本,低着头,声音也跟小猫似的,生怕自己遭了赵儒生的嫌弃。
赵儒生被小满的话拉回了神,见小满这般小心翼翼的试探自己的心思,有些心疼,如果是弟弟这般小心翼翼,自己定然会狠狠反省。可眼前这个和弟弟一般大小的孩子,患得患失,小心翼翼,又如此的卑微,赵儒生竟然觉得弟弟不在了或许是件好事。
赵儒生揉了揉小满的头,柔声道:“小满很好,并没有说错什么,是我自己突然想到了我的家人,所有走神了。”
小满抬起头,眼睛睁的大大的,圆圆的,闪着要流没流的泪,“真的?先生没有骗我?真的不是小满惹先生不高兴了吗?”
“真的。小满很好,也很乖。”
说着拉起小满的手往后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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