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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唇,居然仍保持着被自己逼迫的僵硬姿势,手指死死抠着桌面,不敢片刻松懈。
他忽尔产生一种荒谬的感觉,尽管程颐仍在笑,但自己若多留一刻,他会焦虑到崩溃。
庄明诚亦看出他的犹疑,不失风度地在擦肩时颔首。
而后反手重重关上门。
宋昊然临去前投来关切而质询的一眼,这反倒令程颐更加恐慌。他嘴唇青白,在庄明诚笑吟吟走来时终于松了力,直直栽倒。
庄明诚揽住他的腰,程颐还在笑。他将手指径直探入程颐口腔内,任颤抖的唇瓣濡湿指腹,如检疫畜类:“这又是哪出戏?”
他翻了翻程颐的剧本:“这出戏容得你这样笑口常开吗?”
程颐立刻不笑,面部近乎痉挛。要死死咬住牙,才克制得住不干嚎出声。
此刻他才发觉,庄明诚到底带给他多大的心理压力。
他是该解释的,但他知道庄明诚不需要。兴致好的时候老板乐意告诉他月亮是方的,触霉头的时候倒轻易些,只是让鲜活的人断了气息。
庄明诚看向他皲裂的眼神,触目断垣残壁,反倒先拍了拍他肩头:“别把我想得太可怕。”
他转身,程颐近乎失声,喜极而泣的前一刻,金主顿住脚步回头问他:“今天回不回家?”
“回。”
“那就走吧。”
又来了,一步一架捕兽的陷阱,一张一弛织梦的罗网。
程颐死死攥住车门,像是随时准备亡命天涯。庄明诚只看他一眼,他便束手束脚地放下。
他怎么敢拒绝呢,这个男人的权威已经烫在他骨髓裏。
所有貌似坚强的伪装,此刻只剩下沈默。
最后一层脆弱的防护罩。
“有趣。”庄明诚笑嘆,“真的很有意思。”
他从来对偶像剧嗤之以鼻,此刻却有点体会到“你还是第一个敢背叛我的人”的心理。不过有一点,他确信得很:“你还没有爱上宋昊然。”
“不、不可能。”程颐说得太快,咬到了舌头,顿时痛得皱起眼眉。
“理由,诚恳点。”庄明诚拍了拍他膝盖,亲昵如逗弄豢养的笼中鸟。
“……他太自以为是。”程颐的本能不允许他在庄明诚面前说谎,但更像给他戴了一层口钳,令他灵巧的舌无法弹动出一句真心意。
“哦?”庄明诚稍想了想,便明白:“他当然不能理解,你早早就为名利做了别人的禁脔,还一无所获。你也不能告诉他,你有多丰富的经验。”
长久沈默。
直到进了家门,庄明诚才毫无羞惭之意地安慰他:“不过让你一事无成是我的决定,倒同你没有关系。你大可以告诉他,我有多么十恶不赦。”
他像是情真意切,在扮演囚禁公主的恶龙。
今天程颐看不懂他,一双筷子握在手中簌簌撞击。庄明诚敲了敲长桌:“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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