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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莉同冯庆坐在电影院最后一排,脸上的光影轮廓随电影每一帧变换而跳动。
大荧幕上是昏暗屋内张国荣的脸。
他的五官并不出奇,也绝非标准靓仔脸,却依旧令无数女人沈迷,仿佛面庞每一笔轮廓恰到好处。电影中,他站在镜子前打开音乐,叼着烟随一首曲扭腰跳舞,表情陶醉。他舞步梦幻性感,令人痴迷,百分百上演当季浪子。
他说这世上有一种鸟是没有脚的,它只能一直飞呀飞,飞累了站在风中睡觉。这种鸟一辈子只会着陆一次,就是当它死的时候。
黎莉下意识扭头去看冯庆。她本以为至少他会昏天大睡,却没想他神情专註认真盯着荧幕。就像她以为他会带她看武打片,枪战片,恐怖片,但绝不是像现在一样,坐在影视厅中看《阿飞正传》。
电影散场,黎莉久久沈浸在回味无穷的故事中,尚未回神,因此未意识到两人之间从未有过的沈默和谐。
直到走出电影院,夏日的风吹得她一个灵醒。
才听冯庆问道:“你中意leslie呀?”
“当然。”她下意识回答,语气兴奋,以至于忘记同她搭话的是她心中十恶不赦的黑帮大佬,“女仔都喜欢他,没人能拒绝。他演过的角色那样活,你多看几部就找到答案。”
等回过神,见冯庆似笑非笑望住她,那目光令她无地自容。黎莉立马错开眼,肃然盯着玻璃门外:“就此告别,冯先生,希望你言而有信,再见。”
难得冯庆没有纠缠,而是再读比个绅士手势:“再见,黎小姐。同你看电影很愉快。”
等走出大门黎莉才发现天已黑透。call机静悄悄在手心,像定时炸弹。她后知后觉,不敢相信自己竟真同冯庆相安无事地看完一场电影。
然而又有什么可愉快的?她蹙眉飞快向前走,想起冯庆最后那句话。
她甚至全场没同他讲过一句。
日子难得平淡地过去半个月。
这半个月中,辛默专心养病,刘方方职业陪护;黎雪英认真实习,随后辞掉实习工作,在附近一家咖啡厅中打工,顺便提前温习即将步入大学的功课——他已成功拿到理想大学的offer,为此黎鹊还带姐弟二人在莲香楼吃过一顿庆功宴。
黎莉一无所知,而他的父亲依旧闷声不响,而辛默更是意外地没被人找麻烦,而这一切在黎雪英眼中是反常。是的,平静到反常。
平静到这半个月的日子宛如被偷来。
这令他想起一句话,山雨欲来风满楼。
可他还是祈祷。至少他不希望这一切短暂而温暖的平静,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每隔一两天,黎雪英回去探望辛默。或有时是辛默忍不住来找他。
爱恋使人智昏,令人庸常。
那时随不觉,可很久之后回想起来,黎雪英真是爱死这令世人不屑一顾的庸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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