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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重的眼皮缓缓睁开,一丝刺眼的灯光投射了过来,她忍不住又瞇了起来,再度睁眼的时候,瞧见的,就是那人渣丫鬟正拿着烛臺凑过来打量着她。
筎果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想打掉烛臺,可无奈浑身无力,手才抬起,又重重地落下了。
这一回,她彻底看清楚了眼前的光景,她猛然一惊,躺在床上,睁大了双眼将她的床顶仔仔细细地瞧了个遍,这不是她做质女时睡的床?
床顶上雕着的那个飞鹰图是萧芜暝亲自刻上去的,因为年幼的她时常梦魇。
那日黄昏,暖澄的日光透过格子窗洒进了屋内,清隽桀骜的少年拿着匕首高坐在床栏上,神情专註地雕刻着,勾起唇角同她说,飞鹰会入梦叼走吓她的鬼怪。
后来,这床在战乱时被大火烧成了灰烬。
心底酸酸的,这回,筎果真的哭了出来,泪水从眼角止不住地流了出来,一路滑落到了枕头上。
温热的眼泪让她脑子顿时轰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地重重地闭上了眼睛,又再度睁开,这次入眼的,是牧遥那个人渣丫鬟一脸惊恐的神情,但她反应很快,砰的一声就跪在了地上,眼泪刷刷地就流了下来。
牧遥喊着,“夏太医,我家小姐醒了,你快来给她看看。”
夏老头小跑到床头,一脸不敢置信地瞅着她,颤颤巍巍地抬起手,大拇指和食指巴拉着她的眼睛,左边巴拉完就去巴拉右边。
见筎果灵活的转动着眼珠,夏老头又想着去巴拉她左边的眼睛。
一定是他老眼昏花,一定是。
筎果觉得老头的手怪凉的,冷不丁地瞪了他一眼。
夏老头惊恐,缩回了手,转头就问神情紧张的牧遥,“你瞧见了没?”
“这算是诈尸吗?”牧遥对她迟缓地点了点头,吶吶地问了一句。
对视的二人深吸了一口气,却又不敢吐气。
听说诈尸的人会吸食活人的阳气来续命!
比起他们,筎果才更像是一脸见鬼的表情看着眼前一惊一乍的两人,这两货怎么瞧着都年轻了二十来岁?
“筎小姐,您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夏老头本着做大夫最基本的操守,壮着胆子问她,毕竟就算诈尸,也是他的病人。
不舒服?
做鬼还要生病的吗?
她张了张嘴,可喉咙疼痒难耐,一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她就咳嗽了起来,咳得很厉害,脑袋也昏昏沈沈的,就像是她死前被葡萄挤压喉咙的那种濒临窒息的感觉。
夏老头了然地点了点头,一副他猜对了的模样,“喉咙不舒服就对了,若不是王爷及时赶到,你的小命都得丢在那浓烟里。”
艾玛,差一点她就又因为窒息而死了!
好险好险,她可不想刚重生就又死翘翘了。
筎果伸手轻按在了自己的喉咙上,心中想着那阎罗王真够意思,他一定也觉得她被一颗葡萄给噎死了太倒霉了,所以又让她活了。
真好,这一世,她再也不要和洛易平那个死渣男纠缠折磨了,也再也不想看到牧遥这朵炫彩夺目的白莲花在自己面前嘚瑟来嘚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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