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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兵啊,大约成才就是自个老娘最爱的那种“拔一根汗毛都吹得嘀铃铃响”的人精,一想起老娘,高城牙龈发酸,也许以后每次“别人家的孩子”出现的时候成才都会在自己脑子里转一圈了——打住,这思路都脱缰了,一开始要想的是什么来着?
高城是真的烦恼啊,太聪明了,在军营里要么鱼跃成龙要么万劫不覆,招揽这样一个本身就是不安因素构成的兵,除了痛并快乐还能说什么。他已经是自己的了,哪能不负责到底啊。
翌日黎明听见熟悉的声响个个帐篷里情景大同小异。
“我老白是累出幻觉了么,我怎么听见步战车的声音了……”
“我,我好像也听见了。”
“步战车——是444!是444!”
“都楞着干什么,起床!”伍六一中气十足一锤定音,一边往外走一边套上衣,冲出去一看,呵,熹微的晨光里一字儿排开威武雄壮的不是步战车又是什么!
虽然对此早有心理准备,可亲眼看到还是有瞬间恍惚,成才把双手抬到眼前,终于又能摸枪了啊。放下手,那边高城目光意味不明。
亲自督阵的王团可没让他们开心太久,嘀咕着“都泥糊成什么样子了”指令一下差点喜极而泣的泥猴儿们就被水枪一阵猛冲,等太阳上来晾干了飞也似的换装一溜烟儿爬上车。哎,到底是有多受虐狂才能如此怀念铁皮箱子里的颠簸?
高城可没有跟着一起跑的机会,他被王团扣下做“参详”,顶着满脸黑云窝在被征用成指挥部的帐篷里发霉。
“你就是这么闹情绪的?”
“我没闹情绪!”
“那你就一滩烂泥似的给我躺那儿?!”
“我——”无可辩驳高城只好坐直了身体,目视前方就是不瞅王团。
“我说你这个孩子怎么回事,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闷头闷脑的含糊了一句“我的兵”。好想去抠桌子沿上的缺口。
“你的兵怎么了?不出意外又是你的兵最出彩。”
高城不答话去摸索桌上的烟,嗤啦点着一根仿佛跟谁有仇似的一口吸掉半截。
抬头看一眼,一眼,又一眼,王团的目光在显示器和高城脸上来回逡巡,不知重覆了多少次王团把高城刚点上的烟抢过来摁灭随手丢到一边。
“我很羡慕你。”王团这样说的时候高城又摸索出了一根烟点上。不指望某个“耍性子”充耳不闻的小子,王团吸了口烟,“我已经没有不安的权利了。”
梗着的后颈骤然松垮,烟在指缝间缓慢燃烧,高城把它丢在地上,实在抽不下去。
算算时间他们应该已经推进到丘陵深处没有路的地方了。
成才,知道为什么你还嫩吗?再多成长那么一点点就会像我这样学会沈默,再成长许多许多就会像王团那样学会从容。膈应这次演习,因为它危险。甚至不知道意义何在,我总记得理由只有服从二字。
怕什么来什么。
但高城不否认得到消息的时候反而松了口气,他不是成才,未知中的不怎么美好的情境不是他的鸡血,就算坏消息他也要这达摩克利斯之剑赶紧落下来好斩却他的自寻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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